第202章贪婪之藏3
自认为安抚了少茗的达蒙转身朝绿芜走去。
是苏薄有了新的发现,这发现得多亏恰好苏醒过来的眼球。眼球胆子很大,且知识储备量丰富,这一点苏薄在测试游戏场时就发现了。
能让眼球恐惧的东西苏薄只见过一个,那算是眼球的心理阴影,它会恐惧那玩意也是因为苏薄,因此苏薄不怪眼球,反而觉得有些,心里不舒服。
“你心疼它,该死的,你怎么不心疼我。”
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触手无情吐槽,它真想把这破眼球捏死。
“说些什
么鬼,你想死?“苏薄自然不觉得这是心疼,她只是有些可怜眼球罢了。
眼球的恐惧给苏薄提供了思路,她顺着它视线的方向看去,反复确认后发现眼球害怕的来源是脚下的沙面。
“什么,你怀疑沙里有海蚁?!”<
听完苏薄的话后达蒙有些诧异,虽然苏薄没有过多解释,但他看着站在苏薄肩上抖动的丑陋眼球,隐约明白了什么。
有了怀疑对象后几人决定等苏薄确认过后再挖开沙面看看。
刚睡醒就被吓到的眼球缓了好一会,苏薄耐心地等着它回神,这一幕看得众人心思各异,要只知道苏薄给她们的映像从来是冷硬的。
她很少耐心地对待谁,但她竟然没催着眼球开口说话。
眼球贴在苏薄颈窝处抖了足足五分钟。
它开开心心的因为游戏场内的能量再次苏醒,还来不及和苏薄贴贴,就被满眼都是的海蚁吓了一大跳。
任谁一觉睡醒看见周围全是曾经差点害了自己性命的仇人都会被吓到。
“叽叽,全是!”眼球用自己的牙签手扒拉着苏薄的耳朵,将身体挪到了苏薄耳朵后面。
可惜苏薄的耳朵已经不能完全遮住它了,苏薄这才发现眼球睡了一周后似乎……长胖了?
眼球还会长胖么。
看着它明显变肥的身体苏薄默了几秒。
“什么全是,小东西,你说清楚点呢?”绿芜似乎对肥嘟嘟的眼球很有好感,她放缓声音看着眼球。
坦白来说李悯人不知道变胖的眼球可爱在哪里,它身上的透明粘液比之前分泌得更多了,灰色的瞳孔和线条状四肢怎么看怎么怪异。
在绿芜连哄带骗中眼球脸上似乎泛起了红,它叽叽叫唤着,终于将话说清楚了。
“沙里,全是,蚁!”
苏薄最不愿意听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呲呲——”
虫类足肢摩挲着细小的沙砾,呲呲声在众人的沉默中汇成涓涓不绝的沙流,风声掠过时那深藏于沙底的声音似乎被扩大了些,排列整齐的蚂蚁变成了一条看不见头尾拥有无数复肢的长虫,它们默契整齐富有规律的动作加快了沙砾的变化。
触手在操控下高高悬空,点燃后用于照明的外套被苏薄接过举在手里。
光源汇聚于触手之下黄沙之上,待将视线吹得模糊的风休息间隙,扬起的沙尘纷纷落下,苏薄终于借着触手的视角看清了沙面的变化。
这变化在有限的视域里几乎难以发觉,黄沙沙面本就凹凸不平,那些固有的起伏在她们的视角下本就混乱无序。可谁又想到的当视角升高十余米后,这些看起来寻常的凹陷和凸起竟然编织成了一个看不见边界的巨大图案。
或许是图案吧,苏薄不太确定。
触手最高只能延伸到十余米,就算是这样它也无法将由沙组成的图形全貌尽收眼底。这已经是苏薄知觉的极限了,也仅能捕捉到这图形的冰山一角。
不仅如此,那图案正在缓慢移动。
图案凹陷处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声中逐渐落低抚平,凸起处缓慢升高隆起。
这个超越视觉极限的图案,在一群蚂蚁的意志驱动下活了过来。那像是文字又不符合文字结构,的用沙砾堆挤出的凸起紧密连接着,流动着,横折撇拉纠缠成型,像一张富有生命的,捕猎猎物的巨网。
以火源为中心,越往外延伸图案的复杂程度越高,越往外看沙砾的变幻速度越快。
而火光难以覆盖的黑暗里,不知道又有多少复杂的图案环绕在外围,层叠的环状结构如同眼睛中长出的眼睛,蓄势待发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一圈又一圈的圆形互相包围,在蚂蚁的调整中苏薄一行人似乎越来越靠近最内圈圆形的中心点。几乎是在发现这点的一瞬间,苏薄瞳孔骤缩,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用全力将口中的话挤出喉咙。
“跑!”
触手在半空中借着那点火光辨认着距离圆形外延最近的路线,苏薄举着点燃的外套将步子迈到极致,燃烬的布料变成黑色的焦粒落到苏薄皮肤上,尚未退却的灼热感将苏薄的皮肤刺痛,那细微的痛感像是逃亡中的错觉。
不明所以的众人跟在苏薄身后,绿芜控火的基因能力并不稳定,她艰难地紧跟着苏薄,双手一起控制着火焰燃烧的速度。
黑暗中的火源像导游手里指路的旗帜,众人没有一人掉队,但体力差距却注定了有人会慢慢拉开和队伍的距离。
可苏薄没停,此刻停下无异于自寻死路,在这种时候她等不了任何人,因为触手目瞪口呆地看见了随着她们逃离圆心也开始逐渐加快移动速度的沙图。
它被激怒了。触手看着逐渐狰狞地图案失去了言语。
“呲呲——呲呲——”
这下连看不见的达蒙都感觉到脚下的沙砾在移动,时不时出现在他脚底的不规则凸起让达蒙意识到了什么,但失去视觉的他无法靠着触觉判断出这些沙砾的真相,他只能跟着苏薄奋力逃跑,却发现越逃这些出现在他脚下的凸起就越明显。
这些凸起最初只是混在沙面的无序变幻之中,可此刻底下的蚂蚁似乎明白猎物发现了它们借助环境藏起来的巨网,干脆图穷匕见,不再费心思控制图案的深浅。
于是苏薄看见越来越张扬浮现在沙漠上的,会追逐着她们跑的巨大沙图,只觉得浑身战栗不止。
那是一种命运使然下的本能战栗。
就像草吃掉了羊,羊吃掉了狼,当亘古不变的认知下的食物链在眼前被一种蛮横无理的力量强行逆转,刻在基因上的本能提醒着你一切发生的如此荒谬,而眼前的事实又在陈述着这本不该存在的“真实”——一种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的,没有任何理由与依据会存在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