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接骨木
林不度麻木地加快了开船速度,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新成为祖宗的客人送到东区渡口。
当渡船终于抵达渡口后林不度认命地上前给鼠尾草和苏薄解下了过滤器,随后又伸手扶着两人上岸,然后摆出一副营业式的微笑脸恭送二人离开。
上岸后的苏薄看着面前反射着莹莹绿光的拥挤高楼下意识眯上了眼睛。
离岸口最近的建筑玻璃幕墙上镶嵌着闪烁的视频光板,细腻的香槟色光粒在光板上汇聚成交缠的裸体舞者。
岸口处站岗的机器人转动着轮子骨碌碌来到鼠尾草和苏薄身旁,那掉了漆的机器人或许原貌是可爱的,但他脱落的漆恰好在口鼻处,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配上下半张脸裸露的电子板和血管一样的红色电线让机器人看上去像个合成怪物。
鼠尾草将眼睛对准了机器人的眼睛。
那双葡萄一样圆滚滚的黑眼睛内浮现出蓝色网状光斑,在对鼠尾草的瞳孔扫描完成后机器人身体上浮起蓝色文字。
“识别成功,a级佣兵鼠尾草,欢迎回来。”
机器人本该是嘴唇位置的电线和电子板发出咔咔声,随后电线扭动,如果他嘴唇处的外壳没有损坏,此时大概是做出了微笑表情。
确认完鼠尾草身份的机器人又骨碌碌走向苏薄。
积极将苏薄劝来罪都的鼠尾草自然不会让苏薄感到不快,她赶紧拦住机器人,拿出自己的佣兵通讯器后从小机器人脑后抽出一条更粗的蓝色电线连接到自己的通讯器上。
鼠尾草大概是在通讯器内输入了什么指令,只见小机器人的眼睛底部浮现出一串数据代码,最后它嘴部的电子板和电线再次发出动静对苏薄露出微笑。
“认证成功,暂时居民苏薄,欢迎到来。”
鼠尾草拉着苏薄走出了东区岸口。
她本打算给苏薄介绍一下东区的情况。
但这时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骤然暗淡,绿光的反射减弱,黏在建筑表面的蜘蛛状清洁机器人停止运作,巨大的视频光板将光粒汇聚成了刺眼的白芒。
鼠尾草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发觉,她热情地说着什么,苏薄的余光能看见她快速开合的嘴唇。
而她视线正前方那些紧凑相连的建筑,上面闪烁的广告语,扭动的裸体舞者,穿着浮夸的虚拟偶像在瞬间液化成流淌的彩色粘液。
最后那些彩色被惨白覆盖,像是短暂断触般开始闪烁又重组。
苏薄眼底出现恍惚,身旁的鼠尾草消失不见,她像钢铁丛林里突然闯入的兔子被带着光污染的建筑包围在中间。
她下意识闭上右眼来抑制右眼眼底的神经剧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苏薄看见眼前所有的霓虹线条陷入了狂欢,它们在疯狂跳动后在这一刻扭曲成了同一句话。
“欢迎到来,苏薄。”
无数光粒形成了相同的话高挂摩天大楼之上,跃动的光斑流星一样从高处坠入苏薄瞳孔里,异样的打击感从虹膜开始蔓延至整个眼球,最后点亮了苏薄浅棕的左眼。<
整个东区的霓虹似乎都在为苏薄的到来欢呼。
但苏博清楚地意识到,这不对劲。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右眼紧闭,当她伸手用力抻开自己的右眼时,各色的光斑又以难以理解的速度闪退出她的视网膜,一切欢迎的话语消失不见,重新出现在苏薄眼前的是身姿婀娜的裸体舞者,外貌完美的虚拟偶像,各色浮夸的广告标语在环形灯牌上滚动,墨绿灯光从远处的最高建筑大楼上洒向四周。
早已走出十几米的鼠尾草后知后觉发现苏薄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回过头的她恰好和苏薄那双带着杀意的眼睛对视上。
“你怎么了?”
鼠尾草面露疑惑,苏薄看上去似乎对东区产生了敌意,但是为什么?
苏薄看着一脸无辜的鼠尾草,心里却生起了疑虑。
她真的不知情吗,刚才的画面是她左眼看见的东西,鼠尾草是真的没看见,还是假意如此。
“没怎么,走吧。”
苏薄大步追上了停下来的鼠尾草,保持着距离走到她身体左侧。她是右利手,走鼠尾草左侧会方便些。
见苏薄不说鼠尾草也没有追问,反而贴心地为苏薄刚才的停顿找起了理由。
“没想到罪都会是这样吧,这里可比乐园和集市繁华多了。如果说集市集结了整个废土的稀有资源,那罪都相当于拥有废土最顶尖的机械技术。”
说到这里鼠尾草话语间难掩骄傲,但随即她话锋一转。
“不过罪都里一直存在着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这也是我这次找你来的原
因,我觉得你会对那玩意感兴趣的。”
听到这里苏薄有种预感,鼠尾草口中的东西,可能和智者,和李浮游是一个性质的。
“为什么说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苏薄试探道。
鼠尾草表面乐呵呵地带着苏薄穿过一条条街道,眼神却忌惮地四处扫动,没有回答苏薄的话。
直到二人走到了罪都的酒吧一条街。
这是唯一一条没有霓虹广告牌的街道,大概是因为时辰尚早,大部分酒吧都没有开门。
精致的玻璃酒具被凌乱地摆放在紧闭的金属铁门口,夜晚残留下的酒香从地面的积水里晃荡出来。酒吧的店名被油漆随意地涂鸦在铁门前的水泥地面上,不知从何处打出来的白炽灯光形成标准的正圆形将地面的涂鸦拢在中间。
那涂鸦里似乎添加了特殊材料,在白光照射下似乎能看见荧光颗粒在其中闪烁。
鼠尾草带着苏薄走到一家涂着红漆的酒吧门前,地面的红漆像是被人无意洒了,看不出具体形状,只觉得那片红色在灯束照耀下有些过于刺眼了。
红漆酒吧门口也摆着一堆东倒西歪的酒具。
明显是被使用过的酒具,杯壁边缘甚至能透过光看见若隐若现的嘴唇纹路。
鼠尾草从中挑出一个没有清洗过的柯林杯,残存的玫红色酒液甚至还沉在杯底。只见她拿着那柯林杯重新走到光束下,蹲下身将柯林杯放在红漆上,另一只手的手掌撑在杯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