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结婚!上本垒?!
时间在宋引棠的期待中流转,转眼便到了大婚前一日。
按大乾礼制,太子妃婚前本有一系列繁琐规程。但皇帝皇后开明,加上叶远潮早早打好招呼“我家小棠怎么舒服怎么来”,那些什么受醮戒、礼器预习的环节通通被砍了个干净。宋引棠唯一需要做的,只是去自家祠堂告祭祖先走个过场,禀告一声“闺女要出嫁啦”,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
从祠堂回来,宋引棠就闲了下来,反倒是家里其他人忙得团团转。爹娘和三个哥哥指挥着下人们张灯结彩、铺设红毯,还要将她那足足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整齐陈列在前院。看着满府红绸飞舞、人人脚不沾地的景象,那股子紧张热闹的气氛似乎也传染给了她。
到了晚上,宋引棠躺在床上,忽然真切地意识到,睡醒这一觉,她就要成亲了。
婚礼流程早被晓萍念叨了无数遍,她知道凌晨就得起身。于是强迫自己早早闭眼,可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和窗外隐约的忙碌声,让她直到子时才迷迷糊糊睡去。
感觉才合眼,就被摇醒了。
“小姐!小姐醒醒!吉时到了!”晓萍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宋引棠困得眼皮重如千斤闸,根本睁不开,整个人软得像摊泥,任由晓萍和几个婢女半扶半抱地把她架去沐浴。
沐浴、绞面、更衣,宋引棠全程闭眼完成。她像个人形娃娃被按在梳妆台前,晓萍开始为她上妆梳头。直到敷粉描眉的笔触在脸上轻扫,宋引棠才勉强掀开一丝眼缝,铜镜里映出个腮染胭脂、唇点朱丹的朦胧美人影。
“我好像……还挺好看?”她迷迷糊糊地想。<
然而考验才刚刚开始,现在轮到穿翟衣这个流程了。太子妃的婚服厚重繁复至极,里三层外五层,金线绣的翟鸟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四五个婢女围着宋引棠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系带、整理、抚平每一处褶皱……等最后一条玉带扣好,宋引棠已经觉得自己像个被精致包装的礼品盒。
“还没完呢小姐!”晓萍捧来一个流光溢彩的冠饰,神情肃穆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该戴冠了。”
当那顶缀满珠玉宝石、沉甸甸的冠冕真正落到头上时,宋引棠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这、这不是冠……”她脖子被压得微微前倾,声音发颤,“这根本是座小山吧?!还是镶满了宝石的那种!”
晓萍赶紧扶住她,憋着笑:“小姐忍忍,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千万挺直了!”
宋引棠望着镜中那个华美隆重却负重前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脖子往回拔了拔。
等一切收拾停当,天光早已大亮,日头都快爬到正中了。宋引棠只觉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噜”一声响得格外清晰。
“晓萍……”她扯了扯身边丫鬟的袖子,气若游丝,“快,给我塞口点心……不然你小姐我可能要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晕在册封礼上的太子妃了!”
幸好叶远潮安排来的女官个个机灵,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太子妃娘娘偷偷往嘴里塞桂花糕的不雅之举。
刚垫了两口,宫中的册封正副使便已抵达正厅。宋引棠在女官搀扶下,顶着那座宝石小山,一步一稳地挪过去听宣册文、朝皇宫方向行大礼,最后郑重接过金册与金印。
接金册时还好,可那金印一入手,好家伙!宋引棠手腕猛地一沉,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金印脱手砸脚尖。她心里疯狂吐槽:这玩意儿是实心铁坨镀金的吧?!以后谁惹我,我就用这个砸他!
册封礼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接下来本该是严肃的受醮戒,聆听父母训诫,饮告别酒。可到了宋清源和张青莲这儿,画风就变了。
张青莲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棠棠呀,成了亲,日子久了难免磕磕碰碰。小事呢,咱能忍则忍,他退一步,你也让一寸,比如今天他惹你生气,你就让他给你剥一碟核桃仁,明天你惹了他,就给他绣个香囊赔罪。千万别在气头上吵,伤感情!”
宋清源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婚姻要经营!不过,”他话锋一转,拍拍胸脯,“要是哪天经营不下去了,咱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爹你娘你哥哥,哪个不能养你一辈子?”
宋引棠听得眼眶一热,“噗嗤”又笑出来:“爹爹!今天是我大喜日子,您怎么光想着我经营不下去呀!”
“这不是给你底气嘛!”张青莲抹了抹眼角,笑着戳她额头,“记住,咱家厉害着呢!你永远不用委屈自己!”
“嗯!”宋引棠重重点头,头上的凤冠珠翠晃得叮当响,“我才不会委屈自己,我还要带着太子殿下一起回来蹭饭呢!”
厅里顿时笑成一片。连端着酒杯的女官都忍不住背过身去抖肩膀。
受醮戒仪式刚结束不久,府门外便传来了高昂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宋引棠心头猛地一跳,藏在宽大袖中的手悄悄握紧。半年了……
终于要见到他了。
而此时,端坐于骏马之上的叶远潮,望着眼前紧闭的清平侯府大门,心潮同样澎湃难平。小棠穿着婚服的模样……不知道该有多好看?
大门缓缓打开。宋清源领着家人依礼相迎,叶远潮翻身下马,一行人步入礼堂。奠雁礼毕,当那对活雁被郑重接过时,礼堂侧边的门扉也轻轻开启了。
宋引棠在女官的引导下缓缓走出,一身锦绣翟衣华贵夺目,手中纨扇轻掩面庞,步态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
接下来是正式的醮戒礼。宋清源斟酒,张青莲面向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着“谨守妇道、恭顺持家”的规训之词。虽与先前房中的私语不同,可母亲眼中那份殷切的欣慰与不舍却一般无二。
宋引棠听着,鼻尖忽然一酸,隔着纨扇极小声道:“……妈妈。”
张青莲闻声,眼泪霎时落了下来。
叶远潮在一旁肃立观礼,见此情景,心头微软,甚至掠过一丝是否太早娶了她的自责。可转念一想,小棠这般好,若不早早娶回家,被旁人惦记了可怎么办?反正……自己总会对她好的。她想家,随时都能回来。
醮戒礼成,拜别父母。宋引棠由大哥宋以权稳稳背起,一路送至府门外那架华丽礼舆前。
后续便是喧闹的嫁妆装队仪式。吉时一到,宋引棠登舆,仪仗启程。叶远潮骑马在前引路,她的舆驾紧随其后,浩荡队伍向着皇宫缓缓行去。
然后,宋引棠就开启了地狱模式,这礼舆不仅要穿越整个京城,还得慢得让人心碎!她头顶着宝石小山,手举着遮面纨扇,又饿又渴又累,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耳边是百姓的欢呼喧嚷,眼前是扇面上精致的刺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京城怎么这么大?!太子殿下你骑马倒是轻松,考虑过舆驾里快饿晕的新娘子吗?!
不知熬了多久,舆驾终于驶入宫门,抵达东宫。
婚房内红烛高烧,终于只剩她、叶远潮与一位执礼女官。宋引棠举着扇子的手微微发颤,心里疯狂呐喊:却扇诗!快念却扇诗!念完我就能放下这该死的扇子、喝口水、说不定还能啃块点心!殿下您快开口啊!
宋引棠内心激动又煎熬,手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可叶远潮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怎么还不念诗?!
她实在忍不住,悄悄把扇子往下挪了一丁点,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外瞄。女官看见了,却只抿嘴一笑,并未出声。
宋引棠胆子更大了些,索性把扇子拉到只遮住口鼻,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叶远潮,小声催促:“太子殿下,您怎么还不念却扇诗呀?”
叶远潮从踏入婚房起,整个人就处于一种飘忽的梦幻状态。他直直望着纨扇后那道朦胧身影,直到那双熟悉的眸子突然露出来,含嗔带怨,又盈满思念地望着他,他才猛地回过神。
糟糕。
明明提前三个月就精心写好、倒背如流的却扇诗,此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些华丽的辞藻、缠绵的喻意,全都像被蒸发了似的。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诚恳又无辜地看着她:“我……一时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