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不是,这人背后到底有谁啊
他虽未着官服,但随身携带了腰牌,加上府上的人确实听说今日多了位新少……
他虽未着官服,但随身携带了腰牌,加上府上的人确实听说今日多了位新少尹,很快恭恭敬敬地将他引了进去。
入门绕过影壁,便是一派繁忙景象。胥吏抱卷疾走,差役往来穿梭,空气里弥漫着墨汁、旧纸卷和一丝公堂特有的肃穆气息。一位身着青袍、管事模样的中年书吏得了通报,快步迎上,态度恭谨却不失分寸:
“下官周实,忝为府中主簿,恭迎大人。大人的廨署已收拾妥当,一应文书印信也备好了,只需大人查验签押即可。”
周实办事利落,言语清晰,很快便将初拾引入侧院一间宽敞的廨署。屋内窗明几净,书案、椅架、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案头整齐码放着几卷待阅的文书与一枚黑沉沉的少尹副印。
他又唤来几个人,上前给初拾见礼。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腰间挎着一把朴刀,孔武有力:
“小人是京兆府的捕头,姓王,名虎。往后少尹大人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小人便是!”
身后又跟着几个年轻些的捕快,还有两个捧着账本的书吏,齐齐躬身道:“见过大人!”
初拾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往后共事,不必多礼,凭良心做事就好。”
众部下愣了愣,口呼称是。
“周主簿,府尹大人在么?”
周实:“府尹大人今日有事出了门,尚未归来。”
京兆府前番因科举案震动,原府尹杜平获罪下狱,两位少尹也受牵连去职,才有了他这个“走后门”进来的,而今京兆府几位上官皆是新人,倒也不存在谁给谁脸色看这回事了。
“既然不在,那我改日再去拜访,对了,周主簿,你可了解宋国公府世子?”
“宋世子?”
周主簿不知上官为何问起宋世子,斟酌着回:
“宋国公府这位世子……在京中确是有些名气的。听闻时常流连东西街市,行事张扬。至于欺男霸女、纵仆行凶、殴伤平民之类的传言,这些年断续倒也听过一些。”
“听说过?”初拾笑着问:
“都没有报官么?”
周主簿脸色难看:“有,自然是有的。只是碍于......往往苦主收了赔钱,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话说得很有水准,苦主收了钱不告了,与他们京兆府也就无关了。至于苦主到底有没有收钱,就有待查证了。
初拾并未追问,只是道:“将有关宋世子的最新一桩报官记录给我。”
“是。”
周主簿从侧旁一架厚重的木柜里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上,初拾接过。
最近一次报官还是上个月中的事,报官者是一位来京赶考的江南举子,他在东市书肆外,见宋世子当街强夺一老叟祖传砚台,争执间推搡老人,便出言劝阻了几句,被宋世子痛打了一顿,气不过就来报官。
初拾眯了眯眼,合上册子,丢回桌上,腾地起身,道:
“走——”
周主簿一愣,下意识问:“去哪?”
“那自然是——”
——
宋国公府。
宋世子正在上药。
宋世子裸着半边膀子,龇牙咧嘴地趴在一张紫檀木榻上。他左手手臂不自然地垂着,从肩头到肘弯一片骇人的青紫,一名手法老道的推拿郎中正屏息凝神,用蘸了药酒的手掌推揉瘀伤。
“嘶——轻点!你这手是铁做的吗?!”
宋世子痛得倒吸凉气,额角渗出冷汗,嘴里却不肯消停,满是戾气地咒骂:
“那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区区一个六品少尹,竟敢动本公子!等我查清他的底细,非扒了他那身官皮,将他扔进护城河喂王八不可!”
一旁侍立的几名仆从生怕惹了少爷生气,忙不迭地附和着:
“世子说的是,那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世子您动手!”
“等公子养好了伤,略施手段,定叫他后悔生在这世上!”
正骂得起劲,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低语。随即,门帘被轻轻掀起,一对中年夫妇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两人约莫四十上下,男的面容严肃,颔下留着短须,女子衣着华贵,珠翠环绕,只是此刻满脸焦急,正是宋国公夫妇。
“我的儿啊!”
宋夫人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榻边,想碰又不敢碰那伤处,眼泪簌簌落下,
“这……这是怎么弄的?哪个天杀的敢把你伤成这样?郎中,我儿这手要不要紧?会不会落下病根?”
宋世子一见母亲,脸上那凶狠跋扈的神情瞬间收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委屈表情:
“娘,疼死儿子了……儿子今日好心邀请一位姑娘品茶,谁知遇上个不讲理的狗官,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儿子下此毒手!儿子这手,怕是差点被他拧断了……”
宋国公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严厉:
“邀请姑娘品茶?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外头的行径?定又是你嚣张跋扈,当街滋事,才惹来这顿打!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仗着自己身份胡作非为,你就是不听!整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宋世子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敢像对外人那样顶撞,只好缩了缩脖子,拉着母亲的衣袖诉苦:
“娘,您看爹,儿子都伤成这样了,爹还只骂我。那狗官分明是没把咱们国公府放在眼里,当街折辱儿子,这打的不是儿子的手,是咱们国公府的脸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