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滑铁卢和意外收获
生活就像巧克力，永远都会有出其不意，许烨从广电大楼走下来的时候，突然文艺了一把。
广告部主任的话还在耳边，客气、平稳，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们是省级国营电视台，要讲导向，要守政策，群众选秀这种东西太新、太另类、太没有先例，谁敢碰，谁担责。”
一句“不合规”，就把她所有的筹备、所有的设想、所有的底气，全堵死在了门外。
“导向”、“政策”、“先例”、“担责”……几个关键词像玻璃珠子，在她心里来来回回地碰撞。
选秀？群众参与，全民造星，赚点广告费，顺便还能展示女孩们身上“coco”品牌的当季新款？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1999年省级电视台的框架里，这玩意儿太新奇，太另类，太不可控。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去碰这个“第一个”。
三月初的n省春寒料峭，一阵风吹过，许烨清醒了不少。
也不一定是人家真的忽悠她，这年代省台可能真不能搞这么出格的东西，当年n省第一个综艺节目、第一个选秀节目、甚至第一个选美、选帅哥、甚至还有选肌肉男的节目，都是在地方台搞的。
在超女没火之前，n省人最喜欢看的电视台也是地方电视台，那些娱乐性的节目，都是在地方台试水，然后等时机成熟了，再推向省台。
这个时候省台确实新闻节目为主，要知道千禧年的时候连《流星花园》播到一半就被禁了，现在放的韩剧、后来放的偶像剧，都是地方台播的。
后来又因为太娱乐泛了，还被约谈了。
许烨站在大楼投下的阴影边缘，脚步顿了顿。一丝自嘲的笑意爬上嘴角。就在刚才上楼前，她还以为自己能像在万州时一样，凭着一股冲劲和三寸不烂之舌，谈笑间“搞定”一切。
现在，这股冲动被现实这堵软墙给弹了回来，倒让她难得地清醒了片刻。
是啊，在万州。那些看似她风风火火闯出来的成绩，全是她许烨一张嘴，别人跑断腿。
她想扫黑，是书记和众多基层的功劳。她想做衣服、做家电、没有军服厂的打版师傅和温岚他们，她几乎都落不了地。
她用前世的经验享受别人的推崇，差点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许总，这次是意外，我相信你能想出更好的宣传方案！”周明站在她身后，安慰她。
许烨冲他笑了笑，“我没难过，我只是醒脑子，我这人就算头破血流，也不会认输！”
她不固执的话，就不会纠缠陆家那么久才脑子清醒，就不会顶着压力也要和顾琛在一起。
“这才是你嘛。”周明笑道。
条条大路通罗马，电视选秀的舞台不让搭？那她就搞别的！
电视剧。这个念头像火花一样迸出来，瞬间点亮了她的灵感。
她记得清楚，前世互联网看访谈，当年《还珠格格》那几位主演，在节目上吐槽过自己的片酬也不过几千块一集！这时候拍一部古装剧也才两三百万，拍一部现代剧更便宜。
她决定拍一个类似《粉红女郎》那样的都市情景短剧，轻松时尚，围绕着几个年轻女孩的日常生活和职场展开。衣服？自然穿她“coco”品牌。家里的电器、顺手就能展示“万州”的小家电产品。剧情里巧妙植入，比硬邦邦的广告动人得多。
情景剧，棚拍为主，周期短，一个月就能见成品。播出平台？省级台不行，还有那么多地方台呢。内容积极向上，不触及任何红线，总没得挑了吧？其实地方台几百家，卖给地方台更好，这年头，大部分人比起卫视，更爱看地方台。这样受众面也更广！
许烨又开心了起来，脚步都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她又得往京城跑。那里有最成熟的制作团队，有无数等待机会的年轻面孔。
哦，不，她得先回一趟万州市，去和温岚商量怎么打造“哑光金”和“哑光白”的五金产品了。
周明看到许烨时而蹙眉时而含笑时而若有所思又时而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新点子了。<
她看了一眼周明，还是先别他折腾，让顾琛帮她跑吧。
于是，再次接到许烨电话的顾琛，还有些意外。“怎么了？”
“顾琛，我想请你帮个忙。”许烨开门见山道。
“你说。”
“麻烦你去帮我找几个编剧，写一个都市情景剧，搞笑一点的，青春一点的，反正要四个女孩合租，在京城发生的搞笑狗血温馨故事。我过几天就会去看剧本。没过稿也会给点辛苦费。”
拍电视剧之前得有剧本，她可不会写剧本，还是让专业的来吧。现在选剧本是，必须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和一集试写，如果觉得不错，就预付百分之三十，普通编剧一两万一集，有名气的三五万，枪手几千一集。觉得不合适，辛苦费就是五百块。
顾琛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你想拍都市剧，通过电视剧宣传你的产品？”
“嗯，本来想搞个选秀节目，但
是省台不方便，单个地方台影响力又有限，思来想去还是拍情景都市喜剧，可以投放全国几百家地方台，受众比省台广多了。”
那边传来他肯定的低笑声：“好，我去帮你跑腿。”
许烨挂了他电话，想了想又跑了一遍本省最大的油漆厂，没想到厂里不但有许烨想要的那种哑光奶白漆，还不愿意做成小桶装卖给个人客户！只愿意做成大桶提供工程队项目，难怪市面上都难买死了。
这家油漆厂是国营的大厂，哪怕许烨说未来会有几百家加盟店，人家也懒得搭理她，认为她画饼，而且客户太散，地方经销商看不上，也不会进货。
但是，国内有厂家生产就好办了啊，她回她老家油漆厂，绝对能说服他们愿意扩大产能，还能把价格打下来！
她又风风火火的回到老家万州，她又恢复了团宠待遇。
万州油漆厂也是国营，厂长哪里不知道许烨呢，听到来意后，就和许烨说了实话：
“许总啊，你跟咱们市的关系，我就不跟你绕弯子，说句实在的，工厂不是做不出你要的哑光奶白漆，也不是没这个技术。真正原因就三条。”
厂长比了一个手势：“第一，我们是国营厂，只接批量、只接工程、只走对公。小桶零售、卖给个人，手续麻烦、利润薄、厂里从来没干过，也不敢随便开这个头。”
“第二，哑光奶白是冷门色，平时没人要。单独为了几桶、几十桶开一次生产线，调一次颜色，成本划不来，也不合厂里的规矩。”
“第三，外面那些大厂不肯给你，也是这个道理，看不上小单，嫌麻烦，怕担责任。”
说来说去就是都认为这玩意普通人就没人要，平时供给工程队都是做成18升的。但是如果许烨要，他们愿意做小桶的，特供给她，还比市场价便宜。
还提醒她：“这个这“哑光奶白漆”，对工人手艺要求特别高。普通油漆工随便刷刷还行，这个漆刷不好，全是刷痕、流挂、发花，越哑光越显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