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产业园翻天覆地的变化和苦命的超哥
离那次市大礼堂开会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泰光小代表宋朝生趁着离过年还有几天,他特意来了万香县一趟。
新闻上看到万香县的电子产业园组的飞快,短短半个月,全县的电子厂、五金厂都整合搬进去了。虽然他们县整合的速度也很快,但是规模肯定不如万香县了。
等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万香县城西时,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震撼。这里,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
高中同学赵伟就住在这一片,几年前宋朝生来过,那时这里只是个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道路坑洼,除了少量的商铺,大部分都是自己建的群居民房。
而现在,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脚手架丛林,将一片片民宅和商铺包裹起来。砖块、水泥、砂石像小山一样堆在路边。
几乎每一栋临街的房子都在加高,原本一两层的楼房,正拼命往上叠加着新的楼层,工人们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不比大型工地差多少。
“朝生!这儿!”
一个熟悉的喊声把他从震惊中拉回。宋朝生循声望去,好家伙,只见老同学赵伟穿着一身沾了灰的工装,靠着一辆摩托车,在不远处的朝他招手。明明,他几天前打的电话约他,他也不收拾一下自己。
“好家伙,你这个打扮,也太不注意形象了。”宋朝生迎上去,用力拍了拍赵伟的肩膀,眼睛却还在不住地打量四周,“这怎么回事?我理解你们要加盖的原因,为了以后服务外来务工和创业人员。但是你们产业园又是修整厂房、又是建物流园,已经把这附近的工人都吸干了吧?你们哪来的这么多人,哪来这么多钱,盖房子?”
宋朝生真的很震惊,他们县招人那一片区,居民们也都这样。在主街道的民房一楼就用来出租做生意,二三楼住人,其他不在主街道的民房都在加盖,用来出租住人。但是,前提是加盖要有钱!要有人!
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所望过去,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加盖。要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招工5,000人的电子产业园,附近还在盖物流园。按理说这城西的劳动力早就应该被电子产业园消化了,他们不但有钱,还有人!
“咱俩要啥形象,赶工要紧。”赵伟用袖子抹了把汗,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说的不错,别说我们这一带了,我们隔壁镇上的劳动力都快被他们物流园给消化了,我们找人盖房子得去其他镇老远的农村。”
“一开始,得知产业园落地的那一刻,大家就沸腾了,都知道要抢时间加盖,但是没钱啊!已经不少去准备要去借高利贷了。我朋友罗小飞,他在产业园做保安,他听了这事后,也不知道找了谁。让我们这一片的房子户主都可以用房产证抵押去银行贷款。这里未来发展可期,我们是优质客户啊!银行当然愿意,不但低利息,还免息三年,延长还款时间。”
这个年代银行利率很高,都在找优质客户,优质客户可以低息,甚至免息。
“当然,加盖之前还要审核,地基当初留的不够的,不能加盖,也借不到钱,村民和村支书都要签责任书。至于那些工人。”他指着远处风风火火的工人,神秘一笑:“你敢信,大部分都是物流园的工人,我们日结,所以他们愿意来。”
“你们抢了物流园的工人?”宋朝生瞪大了眼睛,这些村民够离谱的。“这也太……”宋朝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离谱了,对吧?”赵伟接过话头,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摩托车后座:“我带你去产业园门口看看,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两人穿过尘土飞扬的“建设区”,越靠近产业园主干道,环境显得有序了一些。道路两旁,“扫黑除恶”的各种宣传标语横幅在风中抖动。一队穿着统一藏蓝色执勤制服、身姿笔挺的年轻人正列队走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到了,”赵伟把车停下。
物流园那边的建筑工人并没有少,反而还挺有秩序。宋朝生有些诧异,他惊讶地说:“也没发现工人少了啊,你们全县估计除了小混混,闲置劳动力应该都聚集城西了吧。”
“噗…哈哈…哈哈”赵伟突然狂笑起来,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远处那些建筑工人:“你说错了,全县的小混混,有一半在这边修物流园,另外一半在修国道。”
宋朝生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佩服道:“这不是挺好的。你们就业解决了,你们县的小混混都走上正途了。”
“哈哈哈……”赵伟又是一阵大笑,他好半天稳住自己情绪,才说道:“你没发现,我们县里面到处都是扫黑除恶的横幅吗?这些小混混大部分都是居民们和商家们送公安局,公安局又送县里工地搞建设了!”
“送?”宋朝生又一次震撼,他不可置信的问道:“等等,你们县是把那些敲诈勒索的混混都送来搞建设了?合规矩吗?”他们县的小混混,敲诈勒索报警也没用,就最多罚点款、关十天半个月而已,还浪费监狱粮食。
“为什么不合规矩?”赵伟得意的说道:“不是没人向上面举报,但是八十年代的劳动改造法没废除呢,广东那边早查暂住证早就就这么干了,我们书记说,我们只是学习人家先进经验而已。”<
“你们李书记我认识,他脑子真好使啊,”宋朝生由衷的佩服道:“难怪我一进到你们县,就发现到处都是扫黑除恶的标语,你们真做到了把那些混混都收了?这样黑老大岂不是变成光杆司令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许老师,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不会是她想的吧?李书记那么重视她。
然后,他就听见赵伟神秘兮兮的说:“那
是,我们县要创办文明城市。现在我们全县人都很佩服李书记,听说他身边有个高人,这些点子都是他想的。”
高人?宋朝阳连忙追问:“是姓许吗?”
赵伟摸头:“那就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很厉害的军师,这个产业园就是对方想出来的。”
“哎呀,那就是许老师啊!”宋朝生豁然开朗,他激动的说:“许烨,许老师!你们没听说过吗?我很想再见见她。”
“许烨?”赵伟笑了一下,“你也知道我们县县一中的校花许烨?我们县最出名的许烨,就是县一中的校花许烨。也是未来高考最有可能拿市、甚至省状元的许烨。”
“不是,不是高中生许烨!是顾问许烨,老师许烨!她给我们企业上过课,虽然许老师很年轻,但是她是不是学生,我还不知道吗?高中生怎么给我们讲课!”
“对了。”他又一拍大腿,一脸欣喜道:“这个产业园的核心项目就是许烨老师提出来的!她提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我们厂也拖了她的福,加入这个体系来了。”
宋朝生由来地升起一股骄傲感,他们许老师就是这么厉害,不但能治理企业,还能治理治安。
见宋朝生说的这么斩钉截铁,赵伟愣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我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产业园和“扫黑除恶”是县书记的军师提出来。可能你的许老师和我们县一中的校花许烨同名吧?”
宋朝生也没多想,只是感叹,叫许烨的都这么漂亮和优秀吗?
………
城西一栋小洋房里,往日里进出的都是些嚣张跋扈、横着走路的角色,这段时间却安静得像座坟。二楼朝南的主卧,厚重的窗帘拉得死紧,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只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
超哥就陷在那张宽大的雕花木床里,身上堆着好几斤被子,却压不住一阵阵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虚寒。超哥生病了,超哥心里苦。
自打马霄那个日进斗金的夜总会被封了后,他就不敢对许烨再出手了,更不敢让弟弟出手,害怕把亲弟弟搭进去,那个许烨太邪门了,拍个照而已,就把人家夜总会封了。马霄这段日子没少过来哭,让他想想办法。
他能有啥办法,他都快自身难保了,他倒是不开ktv,他是包工程和高价卖材料的,理论上来说,城西这片所有的工程,都应该找他,给他上贡。
但是问题是,现在县里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他前去居民区“推销”水泥、沙子或者钢材之类的小弟们,几乎全都被送进去了。
哪怕,那些人解释只是卖材料的名义也不行,人家就一句话,你用高于市场两三倍的价格推销,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
还有要过年了,他的小弟们去收保护费,也是去一批进去一批。他虽然有些急,也不是太急,反正收个两三百块钱被抓,不就十天半个月嘛,叫其他人小心点就是了。
结果,不止他的人被抓,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全县的敲诈勒索、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的,是全被抓了,一锅端!而且不是往常的看守所,是直接送去工地搞建设!这建设什么时候停,在把他们放出来!从来只有他薅别人的羊毛。结果,这回他的羊毛被人薅光了!
他气的病倒了,他的小弟几乎都被抓了,他的工程也开不起来,西城这么多工程,没有一个他能参与的份!连借高利贷都借不出去,新增了那么多商家又如何,保护费也一毛钱都收不到。
一桩一件的,各种闷气堵在他的胸口,越积越厚,终于把他彻底撂倒在了床上。心慌,气短,每次一回忆,眼前就会一阵阵发黑。
“哥,你怎么还没好?”弟弟宋恒推门进来,担忧的靠近他。
“哥,到底是谁害你变成这样了!”俊美的少年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