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上朝、下朝,到吏部打卡,泡茶、看书,又是摸鱼的一天。
已经第十五天了。
韩靖川默默数着日子,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开始过上了内退生活。
按照顺德帝的旨意,近日的吏部重要公务都交由了右侍郎处理,理由是韩靖川身体不好不能操劳,右侍郎对此显然不信,但并未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一人干起了两份活。
韩靖川有些过意不去,每日都给右侍郎带些百合做的糕点小食,右侍郎喜甜,也没和韩靖川客气,吃得津津有味,干活颇有动力。
至于交到文怀安手里的公务,最后都直接递到了圣上手里,不允许文怀安私自处理。
师徒二人每日在吏部翻翻书练练字,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如果能一直这么养老下去当个咸鱼躺平,韩靖川还是很乐意的,可惜他明白,这种现状不会持续太久。
日子太闲只能胡思乱想,韩靖川找到文怀安再次试图破案。
“老师,您说陈大人为什么会坚信此事是太子做的?他会不会被胡显仲收买了。”
文怀安练字的手未停,“我觉得不像,我比你接触陈大人的时间久一些,他不至于为了金钱或是名利被胡显仲收买,但不好说是不是被威胁了。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他在某些人的有意安排下碰巧看到了太子和西罗人见面,即便他并没听到太子说了什么,可心里难免有猜测;而后又‘碰巧’截获了一封太子勾结西罗的信,或许事后他又听到了某些闲言碎语,几件事叠加,让他确信太子起了异心。陈大人之责本就是监察百官,他又不太懂得变通,发现这种事当然是立刻禀报圣上。”
这也是韩靖川这么多个夜晚以来思考最多的一种可能性,如果事实果真如此,只能说胡显仲挑的这个人选也是费尽心思。
“陈大人一直被禁足在府中,听文丙说附近也有圣上的暗卫在暗中看管。”
文怀安:“既是看管也是保护,陈大人若是出了事,此事就更无解了。”
韩靖川点点头:“近日已经听到有其他人议论太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太子再不露面,有些谣言就止不住了。”
文怀安的手一顿,一团墨点毁了整幅字。
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是没有线索,还是圣上不想追究了?
亦或是圣上已经相信了那些书信中的内容,认为太子已经等不及想坐上皇位,认为太子学不会英语只是在伪装,认为韩靖川和文怀安是同谋,认为太子多年隐忍只是待成年后找寻机会,现在西罗这个大国出现,机会终于来了。
顺德帝会放弃太子吗?
韩靖川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各种风言风语快止不住之际,余公公的干儿子悄悄递了消息出来:顺德帝再次亲自审问了那个礼部官员。
韩靖川的直觉告诉他,顺德帝这是选择了相信太子。
又过了两日,那位礼部官员因贪墨被罢黜,移交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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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殿内。
顺德帝声音低沉:“刘主事说那些信和他无关,此事到此为止。”
文怀安和韩靖川静静跪着,谁也没敢抬头。
听到这个结论他们并不意外,或许这已经是现下最好的结果。
“文尚书,韩侍郎,朕信任太子,所以朕也愿意相信你们。陈大人已经辞官,太子不日即将重新上朝,为了东宫的清誉,有些事你们莫要再提,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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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可是头痛症发作了?奴才这就去寻太医。”余公公端着咖啡刚走进宣和殿,就看到顺德帝眉头紧锁,额头青筋跳动。
“不用,把咖啡给朕。”顺德帝紧闭着双眼,喘息声有些粗重。
余公公面露不忍,又不敢违抗圣意,只得把咖啡端到顺德帝面前。
顺德帝喝了几口,眉头微微舒展,“余庆祥,你说太子会怪朕吗?刘主事明明承认了此事是二皇子指使的,可朕却没有处置二皇子,还放任百官对东宫猜忌了这么久。”
余公公扑通一声跪倒,抖着嗓子道:“陛下,太子殿下怎么会怪您呢,他定能理解您的难处的,只有刘主事的指认,没有其他证据,即便问到二皇子跟前又能如何?还会伤了您和二皇子的感情。”
“是啊,老二也是朕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朕实在没办法了。”顺德帝捂着额头,面色痛苦,“胡显仲才是罪魁祸首,是朕一直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才让这个外人搅得后宫不宁。”
良久,顺德帝睁开双眼:“舞弊案查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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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刚一回家,舒乐就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难道是──雨过天晴?
“没事了?你确定?”舒乐问得小心翼翼,生怕空欢喜一场。
韩靖川神色放松:“千真万确,我的养老生活提前结束了。”
舒乐情不自禁原地蹦了两下:“太好了,我就说老天爷不会这么不公平的,哪能让坏人逍遥。明日你正好休沐,咱们去城郊的寺庙还愿吧,带上年糕和汤圆就当郊游了,回来再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好,都依你。”
舒乐把次日的行程全安排了一遍,末了又开始好奇:“所以圣上是如何处置胡显仲的?”
韩靖川敛了笑容:“圣上并未处置他,此事没有结论,到此为止了。”
舒乐瞪大双眼:“还真不了了之了?那,那会不会哪天圣上又想起此事翻旧账啊?”
韩靖川回忆了一下顺德帝说起这句话的语气,心中有了猜测:“或许圣上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不便说出来,不然刘主事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就目前来看,这不一定是坏事,圣上会对太子,甚至对我和老师心存愧疚。胡显仲想利用这次的事件离间圣上和太子,说不定适得其反了。”
舒乐:“能让姓胡的如意算盘落空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