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韩靖川离开文思堂后去见了程康琪。
许久未见韩靖川,程康琪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一番恭喜过后再一想到面前之人还是心上人的哥哥,他又感到一丝惭愧和自卑。
韩家今时不同往昔,昔日同窗已经成了状元,而他只是一名秀才,他又有何颜面追求人家的弟弟?
大概是看出了程康琪的不自在,韩靖川主动问起了程康琪府试的情况。
程康琪这才恢复了神采:“前不久放了榜,我考了第12名,现在已经是一名秀才了。”
韩靖川:“恭喜,那你明年参加乡试吗?”
按例乡试应是后年举办,但明年适逢太后五十大寿,朝廷早就决定在明年开恩科乡试。
其实按照程康琪本来的计划,他肯定是想多温习几年稳扎稳打的,但他怕自己一步晚步步晚,毕竟韩月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说亲了,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加速往前走。
“参加,我明年若是能过乡试,后年就去参加会试。”
韩靖川在心里暗暗点头,他欣赏有拼劲的人,这样的人才配追求他的弟弟。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韩靖川着急回村,便和程康琪约好过两日韩家办宴席时在溪柳村见。
中午,韩靖川和舒乐回到了溪柳村。
二人一进韩家大门,阿奶、大伯一家和韩月星都围了过来,大家说说笑笑进了堂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糕点,韩靖川和舒乐被簇拥着坐在了正中。
阿奶拉着韩靖川和舒乐瞧了又瞧,嘴里一直念叨着“瘦了、瘦了”,眼里满是心疼。
舒乐柔声道:“阿奶,我们挺好的,没瘦,真的。”
韩月星倒是没觉得哥哥们瘦了,他兴奋地看着韩靖川道:“哥,你怎么那么厉害,能考上状元!还有你们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都是稀罕玩意,府城也没有呢。我听阿爹说你以后就要留在京城做官了,是什么官啊,大不大?”
韩靖川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我还说让人去府城把你和小溪还有大姐都接回来团聚,没想到你们已经回来了。”
春桃笑道:“家里前几天给我们去了信,说你考中状元了,马上就要回村,所以我们就都提前回来了。”
大伯:“我们前脚刚收到你中了会元的信,转天又收到了你让镖局带回来的信,信里说你中了状元即将回村,我们还以为两封信搞错了,毕竟啥是会元我们也不懂。后来又去县城找了润笔先生给细细解释,我们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奶似乎又回想起了刚知道消息时激动的心情:“咱们老韩家、溪柳村祖祖辈辈也没什么读书人,状元这种事都是话本子里写的,谁敢想啊。后来我们把这事和村里人说了,好多人都不信,要不是县令亲自来村里贺喜,恐怕现在他们还觉得咱韩家编瞎话呢。”
韩小溪:“二哥,你太争气了,县令说了你是广安县头一个状元,咱们村的人这两天去县里都觉得腰杆直了。村长说了要给你刻个碑,还要把咱们村改叫状元村。”
韩靖川手里端着的茶杯一歪,水差点洒出来,他慌忙扶住杯子:“什么?改村名就不必了吧。”刻碑一事村长早有打算,他估计拦不住,但是给村子改名着实夸张了些,以后村里孩子念书压力得多大啊。
韩小溪挠挠头:“那你和村长说说吧,我看村长和村里的老人们都挺赞同的。对了,你还没回答月星的问题呢,你现在是什么官啊。”
韩靖川:“我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韩家人不知道翰林院是什么,可是他们识数啊,县令是七品官,那靖川岂不是比县令官还大?怪不得之前县令来他们家时那么恭敬。
“我居然是京城六品官的大哥。”韩小河觉得头发懵。
大伯娘想到昨晚韩大林的嘱咐忙道:“靖川,你放心,我们一定本本分分,不会给你惹麻烦的。”说完她又对着韩小河道,“别觉得靖川做官了你就有什么特殊的,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知道不?”
韩小河:“娘,这还用您说?我心里有数。”
韩靖川:“大伯娘,我既然选择科举做官,自然也是想让家里人今后过好日子,所以如果家里有需要我做的,只要不违反大晟律例,不违背做人的良心,我一定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力去做。”
大伯娘:“靖川,你对家里人好,我们都知道。以后你和乐哥儿在京城生活,我们也帮衬不上什么,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们,知道吗?”
韩靖川和舒乐乖乖答应。
到了饭点,柳竹夫夫分别从淀粉厂和地里回来了,他们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一直记挂着家里的厂子和田地,如今回来了哪里能忍住不去。
趁着全家人都在,阿奶把过两日祭祖和摆桌的事说了说。
“阿奶,辛苦您和大伯还有大伯娘了,就按您刚才说的办吧。”韩靖川没什么意见,阿奶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摆宴席了,有了经验这次安排的都很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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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韩靖川去找了村长,委婉地表达了不希望溪柳村改名的想法,村长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同意了。
离开村长家,他又去了村学,舒乐也在。
如今的村学规模扩大了不少,又招了十余名孩童,其中还有几人是外村的,这些外村的学生都交了束脩。
去年韩靖川考中解元后,两名秀才慕名前来溪柳村,主动提出要留在村学教书,现在村学已经有了三名夫子。这次韩靖川高中状元声名远扬,听说又有书生想过来教书,还有不少孩童甚至是大人过来询问能否入学。
方杏花对韩靖川和舒乐道:“自从有了助学基金,家里困难的孩子也能继续读书了,现在课室都要不够用了,或许今后学堂真能变成书院。”
韩靖川:“村学能办得这样好,多亏了大嫂。”
方杏花:“最大的功臣是你们,还有阿奶、村长和夫子们,是大家一起努力,村学才有了今天。”
舒乐听着孩子们郎朗的读书声,内心隐隐升起一股冲动:他也想教书,或许等以后生意不那么忙了,他可以去当一名夫子,在新的舞台上实现人生价值。
隔日,韩家大摆三日状元宴。不只是溪柳村的人去吃了酒,其他村子也来了不少人,甚至县城还有府城的乡绅、品级不高的小官们不知从哪里得的消息,都提着礼找了过来。
不过韩靖川早就提前和家里人说过,除了正常的随礼,贵重的一概不收。
陶清水、舒有礼、云娘、程康琪、谢景岚和文怀安也如约而至。
程康琪和韩靖川没说两句话就去找韩月星了,不过他只和韩月星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一旁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韩月星的身影。
谢景岚和文怀安形影不离,但细看能发现两人并未怎么交谈。韩靖川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问太多比较好。他把二人安排在了主桌,对外只说都是自己的夫子,好在在场之人并不认识文怀安。
三日宴席结束,韩家人全都累得腰酸背痛,在家歇了两天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