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继往开来
李栖鸿闭上眼,气若游丝一般:“我就是想见你。”
“然后呢,盖着被子睡觉或者不盖?”
“我哪有这么下流……”
李栖鸿说完这句话忽然闭上了嘴。他看回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吊顶上挂了一圈小灯,现在都是熄的。
李栖鸿面朝着天花板,艰难地吐出句子:“我得现在说了,不然我可能就说不出口了……乐郁……”
乐郁静静看着他:“我在这。”
“其实……我是来找你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吗?出国读研?”
“不是,暂时不出去……这个意思……你懂吗,我不是来找你复合的,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来告别,来分手,从此我们就一刀两断了,断了。”
乐郁先是坐直了身子,他的头垂下,微微摇了摇。他的肩膀开始抖动。青年随后朝被褥上一倒,捂住眼睛,开始笑。
李栖鸿起身,拉开乐郁挡住眼睛的手:“你别笑了……我是认真的……”
乐郁还在笑。他笑的时候没有发出明显的笑声,气音憋在喉咙里,像是咳嗽,又像是抽噎。笑意来得太过于猛烈,细细的水流从眼角流下。李栖鸿肩膀塌了下去。
“我们分手吧。”
李栖鸿的微弱的声音再度飘了出来,郑重有之,底气却不足。乐郁双手打开在床榻上。胸膛随呼吸起伏。
他略微清了清嗓子:“难道我们没分吗?”
李栖鸿:“我说了……我没有答应你。”
乐郁:“你没有答应?你不是说了让我走吗?难道分手也需要把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吗?不欢而散不也是分手吗?”
李栖鸿哑口无言,他耍赖般地捂住乐郁的嘴,随即又放开:“你还是继续骂我吧。”
乐郁:“你这是什么毛病……我骂你了吗?”
李栖鸿:“再来一句。”
李栖鸿撑在他身前。两个人的鼻尖近乎靠在一起。乐郁伸出自己的手,扳住李栖鸿的后脑,后者则挣扎着。
一个牙齿碰牙齿的吻。
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两败俱伤似的,两人的口腔都因为这一下冲击产生了伤口。血气腥甜而微茫。
李栖鸿捂住自己破了皮的嘴唇,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很恨我吗,你在搞什么啊……”
乐郁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他问:“疼吗?”
李栖鸿:“有点……”
李栖鸿:“那你还恨我吗?”
他听得见乐郁的呼吸声。片刻后,那人长长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李栖鸿觉得有些累了。他双臂撑在那,感觉到了隐约的酸疼。
“算了吧,乐郁。”李栖鸿说,“说真的,算了吧。”
“天已经亮了。听见了吗?窗外有小鸟在叫……”乐郁说。
他无视了李栖鸿这句话,既没有认可,也没有否定。他舔了舔嘴唇,支起膝盖。
两个人的身体鲜明地抵在了一起。李栖鸿慌乱地想后撤,乐郁拉住了他的手。
手指与手指紧贴咋一起,指缝间缓慢的摩挲着。
“这些事情后面再说吧。”
天光被厚厚的窗帘阻隔,只有一线微微透露出端倪来。时间的河流被挡在这方空间外,好像变得遥不可及。
无关过去,无关未来。只有此时此刻此地的两个人。赤身裸体,一如他们刚刚降生时那样。涕泣、嚎啕、若有所失。
这样的感情是爱吗?还是说仅仅是一种身体的惯性,一种简单的欲望。
爱是纵容?抑或者爱是憎恨。爱是拯救?抑或者爱是无穷苦难的渊薮。
你在爱我吗?还是说你已经不再爱我。
言语干涸了,如同泪水。体液粘稠而带着腥气,慢慢变成凝固的斑点。
闭再眼睁眼,时间自低处涌了进来,等待他们落回湿漉漉的正轨中去。
他们出宾馆时日头已经偏西。两个人坐在宾馆附近的快餐店里。他们坐的位置靠近窗户,把来往的行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李栖鸿没什么精神。他味同嚼蜡般吃着面前的米线。乐郁撑着腮看他,忽然说:“我答应你了。”
“什么……?”李栖鸿发出含糊的声音,困惑的眼神姗姗来迟。
“我们还是分手吧。”乐郁说。
李栖鸿搁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