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无处不在
今天是兄妹俩第一天上中学,他俩到家时,李鹤眠已经坐在餐桌边上了。
边牧在门边玩球,一见到两人就凑上去摇尾巴,一副谄媚样。
李栖岚笑着去握它的爪子。边牧更来劲了,呜呜叫着往她膝盖上趴。老头去厨房端菜,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把菜放桌子上,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说:“哎,蓝蓝啊,你喜不喜欢小狗啊。”
李栖岚有些意外地看着老头。
“喜欢。”她说。
她话音落下,又没人说话了。李栖岚看了看局促的老头,又看了看臭着脸的李栖鸿,有点无奈。少女摸了摸边牧的脑袋,找了个话头:“啊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李鹤眠赶紧说:“叫招财。今年一岁了。”
招财?狗一般不是叫“旺财”吗?
李栖鸿抬眼看看“招财”,完全是狗样,不知李鹤眠为什么起了个猫名。
“绝育没啊。”他说。
招财本来在李栖岚怀里呼哧,闻言乜斜着眼,警惕地瞅他。
李栖鸿:“……”
他没养过宠物,不知道狗竟然能露出如此拟人的表情。
李栖岚把招财往怀里搂搂,无语地看李栖鸿。
李鹤眠赶忙说:“绝育了绝育了。招财是……是公公!”
招财哀鸣一声,往李栖岚怀里钻,可怜巴巴地又夹了几声。李栖岚笑着摇摇头。
李鹤眠打了招财脑门一下:“狗,下来,让人吃饭。”
招财不情不愿地蛄蛹回地面,瘫成一张饼。
李鹤眠满脸堆着笑,问孙子孙女:“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李栖岚笑了笑:“挺好的。”
李栖鸿抬起脚,避开乱动的招财:“就那样。”
在哪上学不都那样。
虽然身边坐了个让人不爽的人。
但李栖鸿其人,从小到大没看几个人顺眼过,早已习惯,并不太在乎。
要是这个同桌能老实点就更好了。他不仅烦人,还有点吵。
李栖鸿洗手回来发现桌子上有一道椒盐肘子、一道酸菜鱼,李鹤眠从沙发上的毯子里扒拉出一袋大白馒头。
他心情顿时好了,李鹤眠做不来这些菜,今晚吃的是外卖。
李鹤眠去给招财找小零食的时候,李栖岚戳了戳李栖鸿。
“你今天发什么疯,乐郁怎么惹你了?”少女问。
李栖鸿:“……你怎么也记得他名字了?”
李栖岚莫名其妙:“记得就记得呗,一个班里好看的男的就几个,他名字又不难记。”
李栖鸿嘟哝道:“没什么,我看他不顺眼。”
她这位亲哥个子小小脾气挺大,李栖岚早已习惯,耸了耸肩:“行吧。”
夏天吃完饭,天还没黑。李鹤眠又牵着招财出去了。兄妹俩各自回到自己卧室。李栖鸿站在窗户边上,往澜安园里望。
暮色四合,昏星明亮,浑圆的落日缓缓下沉。发电站巨大的冷水塔在远方屹立,飘曳的水雾像云霞一样变得黯淡。
楼下的车棚爬满了丝瓜藤,澜安园的院墙则爬着凌霄花。李栖鸿站在卧室里,能看见澜安园里一角的游人。时近闭园,园子的这一角已经空了。
他攥着窗帘想拉的时候,瞥见视野上方斜进来个人。t恤宽大,头发有点长。那人手里拎着个蛇皮袋,弯腰找着什么?
乐郁?
他这是在干什么?
李栖鸿对乐郁干什么兴趣不大。他把窗帘拉上了。
第二天李栖鸿差点没认出乐郁来。少年那一头柔顺的头发仿佛被招财啃过似的,长长短短,横七竖八。
班主任杨梅一看乐郁的脑瓜子就笑,放学时过来问他:“你这头发谁给你剪的?你家长?”
乐郁潇洒地捋了捋头顶一撮长毛:“不,老师,是我自己。”
杨梅无奈:“哎呀你省这个钱干什么,好好一个小男孩。找家长要点钱去理发店修修。”
乐郁笑嘻嘻地说:“我头挺酷的啊。乐氏限量款狗嘴爆炸头。”
李栖鸿在他边上收拾书包。
乐郁这人竟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头如狗啃。
他真没看出哪里酷,这一头杂毛显得乐郁更像傻逼了。
往后几天李栖鸿注意到乐郁的头发每天都有些细微的变化,等到开学那天,竟然又变成了整齐的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