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手打疼了吗
四目相对,隔在两人之间的那道屏障,在无形中矗立着。
温念的心脏被重重挤压,和祁聿同处在一个房间,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她从小到大都没打过人,极其厌恶温彦庭一言不合就用暴力解决问题。
温念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人,却在今晚动手打了深爱过的丈夫。
她局促不安,心里难以形容的恐慌。
他们的夫妻关系已经冷至冰点,祁聿那么傲慢的人,怎能忍受被妻子打巴掌?
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一手按住她就动弹不得,万一气不过还手,她只有挨打的份。
祁聿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即使是最叛逆的少年时期,对他严格管教的父亲也没舍得动过手。
打人莫打脸,那张脸皮象征着尊严。
温念力气不大,打在脸上没觉得有多疼,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侮辱。
祁聿眼底掠过难堪,见到温念紧张地抓着被子,收拾好悲哀的情绪,舌尖抵住嘴角苦笑。
温念竟然真的在害怕!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那种打老婆的废物?
他不会对女人动手,更不会打自己的女人逞威风。他已经伤了她的心,只要温念能消气,被她打几下又怎样。
“手打疼了吗?没打过瘾,接着打!”他握住温念的手狠扇自己另一边脸,乌沉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温念被他眼底的疯狂吓到,拢起手心不肯再打下去。
祁聿觉得妻子对他还有感情,不忍心打他是还爱他的表现。
他压下嘴角,拿毛巾帮她擦脸:“你想打我随时都可以,不过别气到自己的身体。医生说你疲劳过度,血糖低导致昏迷,这几天你安心休养,就给自己放个假吧。”
祁聿抱着温念坐起来:“睡前泡脚了吗?你从入冬就开始养生,好习惯要保持下来。”
温念看着他来回忙碌,思绪变得恍惚。
网上说女人到了二十五岁就要养生,调理好气色,延缓衰老。
她没有养生的概念,但也有对美的追求,想让丈夫眼里只有自己。
冬至那天,她跟风买了情侣泡脚桶,搬回家里还被祁聿取笑了。
她看过视频里的小情侣互相踩脚玩,心里很是羡慕,解乏助眠等好处列举了一箩筐,祁聿都不肯陪她做这么肉麻的事。
但他在夜里开发了新玩法,动情的时候握住她那双脚,净做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事,就像她在故意勾引。
祁聿临时找不到泡脚桶,端来一盆水给她洗脚。
温念166的身高穿37码的鞋子,脚长得偏小,秀气可爱,白皙皮肤透出浅青色血管,珠贝似的脚趾头根根圆润,指甲是那种自然的淡粉色。
祁聿捧着她那双脚,撩起热水细致地洗着,反复问她水温烫不烫。
温念看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没有感动,只觉得可笑。
人前没把妻子当回事,人后装什么好丈夫?
他太会演戏了,以为放低姿态就是赎罪,又能轻易感动她这个笨女人。
祁聿宽大的手掌按摩着她双脚,像一对柔润剔透的玉器,让他爱不释手。
“我做过几次足疗,按摩的穴道应该都找准了,痛的话你告诉我。”他好脾气的样子极具迷惑性,手指缠上她脚踝,似有似无的撩拨变得暧昧。
温念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想起那些夜晚,他也是这么把玩她这双脚,心里又感到强烈的耻辱。
她双脚忽然蹬开他的手,踢翻了水盆。
祁聿毫无防备,那盆水几乎都泼到他脸上,打湿了手工制作的高定西装。
他无措地看着她,像个懵懂的无辜少年。
“怎么,弄疼你了?”祁聿见温念沉着脸,看出她心情不好没有追问。
他拿起干毛巾帮她擦脚,扶着她躺下来盖好被子。
温念像在看戏,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祁聿捡起地上被踹翻的水盆,解开西装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晾在衣架上。
他没有叫医院的保洁进来,自己挽起衬衫袖子,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温念没见过他做家务,做起来也不是那么生疏。他一遍遍拿拖把吸水,把整个病房的地都拖干净了。
“自作自受。”温念翻过身不看他,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真是个虚伪的家伙,被妻子打耳光不丢脸吗?纡尊降贵给她洗脚又有什么意义?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取其辱。
祁聿冲过澡回来,还穿着那件衬衫和西裤,湿漉漉的头发凌乱散下来,多少有些狼狈。
他关了灯走到温念床前,轻声对她说“晚安”,躺在角落里的家属陪护床上,一双长腿都伸不直,别扭地蜷起来。
温念面向窗外,感觉背后那道视线越发炙热,没给他任何回应。
左耳的嗡鸣仍在持续,过去受过的伤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回头,他不值得她付出的感情。
破碎的耳膜可以修复,破裂的婚姻没有挽回的余地。即使勉强复合,那道看不见的裂痕,也将深植在彼此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