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七天后我不回来呢？我去接你。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硬抗下去，真会被他关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底的愤懑与不甘，大脑飞速运转，短短片刻便编出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北方有个鬼市，”泠汐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稳，“最近开了。听说里面有不少稀奇东西，我想去看看。”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逛鬼市本就是仙门禁忌，她故意扯这个谎，既找了出门的由头，也借着“犯禁”的名头，解释自己为何要偷偷摸摸、不愿声张。

沈靖清何等聪明，她这点小心思，未必能瞒得过他，每说一句，都在忐忑他会不会当场戳穿，会不会更加不放她走。

“鬼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去几天？”

泠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一定，要看——”

“去几天？”他打断她，抬起眼。那目光很淡，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底下，沉得很。

泠汐的喉咙滚了一下。“一个月。”

沈靖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不重，可她觉得自己的谎话在那双眼睛底下，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什么都藏不住。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半个月。”她说。

他还是没有说话。泠汐咬了咬牙。“十天。”

沈靖清靠回椅背，月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肩上，把他半张脸隐在暗处。他的声音从暗处飘过来，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七天。”

泠汐盯着他。她想说不够，想说七天来不及，想说她需要更多时间。可他的目光压在那里，不重，但她挣不开。她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七天不够。”她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不重，可她挣不开。泠汐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七天。”她说。

沈靖清点了点头。

插销在沈靖清挥手间弹开，泠汐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七天后我不回来呢？”

身后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声音才从屋里飘出来，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去接你。”

泠汐：……

泠汐脚步匆匆，生怕他反悔。就在她身影快要踏出房门的瞬间，沈靖清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金光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地注入她体内，快得让她毫无察觉。那是一道保命咒术，藏着他金仙巅峰的功力，平日里隐而不发，唯有当她遭遇致命威胁时，才会瞬间激发，替她挡下所有凶险。

沈靖清起身走到门边，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褪去了所有的淡漠，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与温柔。

他何尝看不出她的谎话，何尝不知道她不是去逛鬼市，只是不愿拆穿——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他并非要阻止她，只是想和她约定一个归期，只是想知道，她还会回来，仅此而已。

夙忱早已假借闭关之名，合理闭门谢客，已经在云阙城中等候泠汐多时。

见她推门进来时脸色沉得难看，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郁色，他顺手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递到她面前“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泠汐接过茶盏，可一想到方才沈靖清那道沉得压人的目光，便一阵恶寒，仿佛那道视线还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她轻轻摆了摆手：“一言难尽，别提了。”

夙忱没有再追问，只默默陪着她坐了片刻。待她稍稍缓过神，起身结了账，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云阙城中心走去。

目的地是一处僻静宅邸，四下无人看守，大门紧闭，连一点亮光都没有，整座宅子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院墙外花木的轻响。

夙忱抬手凝出两簇淡蓝色灵火，灵火缓缓飘在前方引路，泠汐借着灵火的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院中花木扶疏，曲径回廊蜿蜒，虽无灯火，却透着一股静谧雅致，看得人心里莫名舒心，连日来的烦躁也消散了几分。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是哪儿啊？”

夙忱抬头环视一圈庭院，目光温柔，转头看向她时，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轻声问：“你喜欢吗？”

泠汐下意识点点头，眼底的好奇更甚：“喜欢，这里很安静。”

夙忱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自然，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这是我给你攒的房产，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常来住，也算有个清净去处。”

说着，他推开一旁耳房的小门，顺势拉着她走了进去。泠汐被他方才的话弄得有些发懵，脚步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前段时间不是才给我置办了一套吗？怎么又攒了一处？”

夙忱一边抬手点亮屋中的烛火，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放在手里就是现钱，以后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也能随时换成钱应急，总不会让你受委屈。”

泠汐听着，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又夹杂着几分不自在。这些年，夙忱从来没少贴补她，寻常的灵石、法器，总是第一时间送到她手里；就连那些铺子、房产、田产，他也默默攒了满满一盒子地契，日日惦记着，生怕她以后没着落，过得不好。

去年他捧着那盒地契，眼睛亮亮的，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雀跃，拉着她的手说：“你看，这都是我给你攒的，就算以后不在仙门了，你也能凭着这些，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平静日子。”

“其实不用这样的……”泠汐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小，带着几分局促，话音刚落，便被烛火燃烧的噼啪声盖过，夙忱并未听见。

此时，屋中的烛火已全部亮起，昏黄的灯火驱散了黑暗，泠汐这才看清，屋中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地板一圈都镶嵌着色泽莹润的高等传送晶石，晶石泛着淡淡的微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夙忱是把这地方，当成了他们在云阙城的秘密据点。

不等她细想，夙忱已走到法阵中央，口中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咒语声响起，一圈的传送晶石骤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嗡——”的一声闷响，整个法阵剧烈震动了一下，正式启动。

泠汐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周身的气流瞬间紊乱，再睁眼时，周围的场景已彻底变了模样。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凉飕飕的，瞬间裹住了她。

她定了定神，抬头望去，才发现他们早已离开了云阙城，此刻正站在一座巍峨的城池之中——这里，便是北境第一大城，凛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