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虚无之地

这里一片漆黑，唯有远处隐约泛着几缕微弱的星光，海水冰冷刺骨，流速缓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避水珠的光罩勉强维持着形状，将二人包裹其中，漂浮在漆黑的海水中，孤立无援。

泠汐缓过神来，指尖抚过光罩上的裂痕，心头的慌乱尚未褪去，便见夙忱脸色凝重地抬头望向远处那几缕星光，那是双星的光芒，此刻却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连流转的光晕都变得微弱而急促。

“双星……在变暗。”夙忱盯着罗盘，声音发沉，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试探着感知周遭的时间流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

泠汐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的一刻，抵得上外界的三刻。”夙忱攥紧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焦灼，“我们原本预计的三个时辰窗口期，现在……只剩下一炷香了！”

一炷香！

这四个字如惊雷般炸在泠汐耳畔，她瞬间褪去所有慌乱，只剩下极致的紧绷。

双星暗淡，是归墟海眼界壁最薄弱的唯一窗口期，一旦错过，便要再等一年，可眼下，窗口期被大幅缩短，他们被困在这片扭曲的海域，玄龟失踪，灵力紊乱，连归墟海眼的方向都无从分辨，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将他们推向绝境。

“一炷香便一炷香。”

话音未落，她掌心便缓缓浮起一道苍灰色的灵力，那灵力看似暗沉，却裹胁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周身的海水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微微退散，正是她的本源之力——混元灵力。

夙忱蹙眉，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避水珠结界裂了我们就完了。”

泠汐轻轻挣开他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漆黑的海域，声音沉稳：“古书上记载，归墟海眼附近的水域，灵力紊乱却藏着极强的界壁波动，海水会随界壁强弱泛起暗金色涟漪。”

她抬手指向身前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语气不容置疑：“虽然看不见，但前面就是归墟的界壁，再不动手打破它，等双星彻底亮起，界壁恢复稳固，我们不仅进不去归墟，还会被这片扭曲海域的时空乱流彻底吞噬，必死无疑。”

夙忱望着她眼底的决绝，又看了一眼远处愈发黯淡的双星，心头一狠，不再劝阻。他抬手覆在泠汐的掌心，周身瞬间涌起银白色灵力，与她掌心的苍灰色混元灵力交织在一起，两股力量刚一相融，便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避水珠的光罩瞬间被这股力量撑得饱满，原本的裂痕竟隐隐有愈合之势。

“我助你！”夙忱低喝一声，拼尽全力催动自身灵力，哪怕他的灵脉也残缺不全，可此刻，他毫无保留，所有灵力尽数汇入泠汐掌心。苍灰与银白交织的灵力愈发狂暴，周遭的海水被狠狠掀起，形成巨大的浪涛，漆黑的海域被这股强光照得如同白昼，连时空扭曲的余波都被震得消散开来。

泠汐咬着牙，眉心渗出细密的汗珠，灵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可她丝毫没有松懈，指尖死死凝聚着混元灵力，与夙忱的灵力紧紧缠绕，化作一柄巨大的灵力长剑，直指前方的界壁。

“破！”随着二人同时低喝，灵力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猛地朝着黑暗中刺去。

“轰隆——”一声巨响，灵力长剑狠狠撞在无形的界壁上，界壁瞬间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晕，剧烈震颤起来，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可界壁的坚韧远超想象，二人只觉胸口一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在光罩中剧烈晃动，灵脉的剧痛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不能停！”泠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再次催动本源之力，苍灰色的灵力愈发浓郁，夙忱也咬牙跟上，银白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两股力量彻底交融，化作一道更加强大的光柱，再次朝着界壁撞去。

这一次，混元灵力的威力彻底爆发，哪怕二人灵脉不全，合力之下的力量也不容小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暗金色的界壁应声碎裂，一道幽深的光门从碎裂处缓缓展开，门后便是翻涌的暗黑色海水，正是归墟海眼的入口。

二人身形一松，再也支撑不住，靠在一起大口喘着气，灵脉的剧痛让他们脸色惨白，可眼底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决绝。

泠汐扶着夙忱，指尖依旧凝聚着微弱的混元灵力，警惕地望着那道光门：“走，没时间了！”

话音刚落，二人便借着光罩的庇护，纵身跃入那道幽深的光门，转瞬便被归墟海眼的暗涌裹胁，消失在界壁之后，只留身后破碎的界壁，在漆黑的海域中缓缓消散。

泠汐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水，窒息感涌上来的刹那她落入了一个空间。

耳边的一切声响也随之消散，方才与她并肩前行的夙忱不见了踪影。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她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也许根本没有站，也许是在飘，也许什么都不在。

这个空间是一片绝对的“无”。

泠汐无语至极，突然笑了一下：“真是活见鬼，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

她出门前怎么就没翻一翻黄历？

早知道这次这么倒霉，就算给她金山银山，她也不会来这破地方！

先是遇上时空乱流，把玄龟冲没了，窗口期缩成一炷香，拼了半条命催动用本源之力，灵脉疼得快要断了，好不容易打破界壁，结果呢？夙忱不见了，自己被困在这么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破地方，连死都不知道该往哪死！

她停下来。

不走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干脆一屁股坐下在原地等着，这破地方能让她进来就必定有条路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