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崔彻之秘
“竟是这般严重了?!”朗青紧步到了榻前,急切问道。
庄先生长叹一气,“正是因近日帮主身体恶化极快,我们才这般冒险来了京城。”
“那你倒是快些想办法呀!”朗青急道。
“办法我已尝试了很多,不过也只能帮帮主护住心脉,延缓病情。如今能救帮主的,便只有尽快得到那元丹一法了。”
“那便快快去找啊。”
说着,朗青持剑便要往外重,被崔彻一把拉住了。
“你还是这般冲动。此时你知道元丹在何处?”
崔彻像是耗尽了力气,虚弱地靠在了软枕上。
“不是说那田氏女与元丹有渊源吗?既是得知她回了京城,我直接去将她抓来。不管是生剖还是熟煮,若是能寻得治愈帮主身体之物,也算是她的造化。”
“糊涂!”庄先生喝道,“你冲动行事,到时能不能救帮主还不知道,你到时先把整个帮的行迹给暴露了。京中官府,还有多少耳目盯着咱们右阴帮的,到时帮主多年的谋划不是被你毁了?”
朗青梗着脖子握着拳头,倔强道:“我只想救帮主。若是帮主的命保不住,还要右阴帮何用?”
“你······”庄先生气极,想要好好与这冲动的年轻人说道。
帮主这样,他也痛心,更是想尽方法医治。可江湖大义,右阴帮乃是为天下苍生谋福,岂能因一人而舍义?
若是今日恶疾缠身奄奄一息的是他自己,他亦不会为了苟活险帮派于危境。更何况扶右阴帮于危境,耗尽心血都想振兴右阴帮的帮主!
庄先生后面的话还未讲,榻上的崔彻已又睁眼说道:“你们莫要争辩,我自己的身体自会清楚。只是时近重阳,容易疲倦虚弱,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纵是如此,寻找元丹之事也是不能再拖了。”庄先生神情凝重地说道。
朗青看了崔彻一眼,眼神关切,说:“暗探那里说,长公主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元丹,却也苦于这么多年没有收获。只是,最近长公主那里却有些反常。”
“有何反常?”庄先生问道,他也总希望长公主能早日寻到元丹的。
只是,长公主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是江湖上与朝廷对立的右阴帮的帮主。
朗青回道:“按理长公主知重阳将近,帮主的身体定会大不好,理应抓紧寻找元丹,多关心帮主才是。可侯府那边的线人传来消息,说长公主最近开始张罗起了婚事。”
“婚事?”崔彻有些意外,“什么婚事?”
“像是侯府与田家的婚事。”
“与田家?不就是衍儿的婚约?”崔彻嘴角微勾,眼里却没有喜色,“母亲何时对衍儿的事这般上心了?”
朗青面带难色,“不是那大将军的婚事,其实是……是帮主你的婚事。”
崔彻的眼里闪过一丝嘲意,他似乎已经明了长公主这般做的原由。
“母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崔彻虚弱地又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那份埋藏多年的记忆再次浮现,他似乎又感觉到了心口的温热与冰冷交错的翻腾。只是,那股温热近来已逐渐消弱。
“终究还是要去伤害她。”催着的声音微弱,微弱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崔衍出了秋山居,便接到了广平侯的信报,回了侯府。
此时的他,神色凝重地坐在了广平侯的书房,脸上的那丝错愕还没有消散。
“你不用这般眼神看我,今日早朝,我已是请求皇上为你物色一门好的亲事。王尚书家的嫡长孙女,贤良淑德,我看是很不错的姻缘。”
崔衍冷笑出声,“父亲这么多年对我都不曾上心,怎么此时这般关心起了我的婚事?”
广平侯知道他话里的讥讽,道:“婚事本就父母之命,更何况你也该成婚了。”
“既是父母之命,父亲为何不提当年娘给我定了婚约?”
崔衍此时眼中的灼灼之色,晕染了几分湿意,广平侯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丝的愧疚。但话到嘴边,却又变得冷硬。
“你如今手握北境兵权,乃皇上倚重之人。你的亲事事关朝廷和北境安稳,皇上如何会让你随意结亲?”
这一点,崔衍如何不知?
他手握重兵,一着不慎,便会与皇帝生了君臣嫌隙。
故而此次回京面圣,他有意向皇帝透露与田氏的婚约,便是想让皇帝知道,他无心通过联姻结交朝中其他权贵。
王尚书三朝元老,王氏于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最为年轻皇帝所忌惮。这点,广平侯不会不知,却还亲自请旨赐婚,这是要将他崔衍置于何地?
“父亲也知道我的婚事应慎之又慎,如今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北境常年征战的寒苦,练就了崔衍眼神里沙漠之鹰一般的寒厉。纵是多年浸淫朝野尔虞我诈的广平侯,此时亦不得不在对峙中转移了视线。
他本也不欲多干涉崔衍的婚事,只是长公主说到了这事,还说王尚书的嫡孙女却是温良贤淑,是个良配,总比田氏要好。
“无论如何,那田氏不过只是商贾门户,地位全不能与你相称。况且……”
“况且什么?”
广平侯神色为难,眼中有些许愧色,道:“况且,长公主已是为彻儿求娶了田氏女。”
崔衍只感觉闹中“嗡”的一声大响,放于膝上的拳头瞬间握紧。
“如今你大哥的身子你也是清楚的,世家大族之女纵然门户相当,却难寻得一门如意的。听长公主说,这田氏女早逝的生母乃神医,自她母亲逝世她便到了山里静养修炼医术,想必得了其母的真传。若往后得此女常伴你大哥身侧,也能减缓他的病痛。”
广平侯走了过去,反复犹豫之后方轻拍了一下崔衍的肩头,宽慰道:“你自小与你大哥要好,无论何事总让着他,他亦是待你如同胞弟弟。如今不过是一门与你不相当的婚事,让给你大哥又何妨?”
须臾间的错愕震惊之后,崔衍似乎明白了许多事情,嘴角泛起苍凉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