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陌路人
醒来,苏元元发现她又成了住在胡同里的画家。
看着四周墙上各种各样的画,画板上的半成品,她皱着眉头按按太阳穴。这是……又穿越了?
在每个世界只呆一天?
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
不对,好像,在每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仿佛越来越长了?
画上一行字:
巷口,人间,烟火气。——苏静依
自己莫不是变成了小说中的观察者?还是说,自始至终都在做梦中梦?那么睡着了,是不是就会醒在下一层?
苏元元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脸,倒回床上试图睡着。
咕噜噜。
饿得睡不着。
无奈地找到没剩多少的钱包,苏元元出了门。
街角的面包店有清脆的风铃,浅紫色淡蓝色的玻璃互相撞击,回头看看巷子里,树影之间鸟啼,油烟cos的假云。
苏元元懂了苏静依写下的那句话了。
看着广场大屏幕上少年的侧脸,她想。
也许这个世界里,我们只是陌路人。
苏元元在苏静依的世界呆了三天。
然后,是苏瓷。
脸色苍白,病恹恹的状态,五官如昔。
第四个世界,她是病了三年的十六岁女生苏瓷,苏家保护得非常好的小公主,为了生命,三年如一日与世隔绝。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虽然气色不佳但是皮肤细腻无瑕疵,纤纤十指力度适中,是弹钢琴的好苗子。苏元元想,天妒英才啊。
一周之后,睡醒发现自己仍旧是苏瓷的时候,苏元元终于慌了。
这一慌,立刻心脏绞痛到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按下急救铃,才堪堪捡回一条命。
病中的种种感受分外清晰,想要逃离医院的感觉日益加重,算算日子,她竟然以苏瓷的生命过了整整一年。
经历过的一次次疼痛与濒死太真实了,也许,这才是现实世界?
所以,苏瓷就是我自己?苏元元才是梦中的人物吗?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这命题竟然真的亘古不变啊,不愧是鱼。
那么,是时候离开了。
用仪器维持的玻璃娃娃,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这个世界…似乎没有王俊凯啊。
她想通了什么似的,神经一放松,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心跳放缓直至停止,仪器滴滴作响。
苏瓷死了,她到底没能等来她的二十岁生日。
苏元元以上帝视角看着苏瓷的亲友在葬礼上的百态,叹息。
生死不过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所以,我到底是谁?
我还是苏元元,我也是死去的苏瓷,甚至可能还有苏初心,苏晓晓。那,这是不同世界的我?平行时空的穿梭吗……
再次睁开眼睛,苏元元已经见怪不怪了。
也许,她就要这样在时空长河中无尽地穿梭了?
其实这样体会所有不同的人生也不错…只不过没有崽崽,也没有熟悉的父母,失去了好多努力的意义。
第五个世界里,她是苏颂琳,一个合唱团的领唱。合唱团不景气,演出没人看,工资都发不下来,大家都只凭着一腔热爱在吃老本。
世道叹,难、难、难。
回想起作为苏瓷的一年,她作为苏颂琳的日子也许会更为漫长。也不能把人设崩掉……
苏元元想,是时候该练练唱功了。
“合唱艺术强调的是共性,追求的是谐和、均衡、立体化的和声美……”
“有没有在听?”
“用向上的共鸣发音啊!”
“从小爷爷对我说,吃水不忘挖井人……”
“苏颂琳,你怎么回事?”
“从小老师教我唱,唱支山歌给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