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赐婚 - 红尘之上 - 周晚欲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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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赐婚

陆簪走了许久,才回头看了一眼。

富贵险中求,这一招实在太险,可也实实在在测试出了谢允对她的心意,陆簪唇角勾起,隐隐一笑。

忽有人上前:“姑娘可叫奴婢好找!”

是乐平。

陆簪快步上前,在乐平发问之前,便道:“我有些迷路了,还好你找了来,

乐平便没有多问,只叮嘱了几句。

回到麟德殿时,殿内气氛正酣。

殿前,一位身着淡紫色云绫宫装的少女正坐在古筝前,纤指翻飞,弹奏着一曲《高山流水》。

古筝声时而巍峨如峻岭入云,磅礴浩荡,时而潺湲似幽涧清泉,泠泠淙淙,将山之高、水之远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簪先是装作欣赏地看了那女子一会儿,略略定了定神,才大着胆子,状似无意地朝陆无羁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他目光落在殿中抚筝的少女身上,似乎也沉浸于美妙的乐音之中。然而,就在她目光触及他的刹那,他仿佛有所感应般,眼角余光自然地从筝弦上掠过,极快地扫了她一眼,旋即,那视线便好似顺着筝声流淌地方向,落到了萧逐身侧。

看似是随意至极的一瞥,却让陆簪的心一沉!

电光石火间,她恍然大悟——方才在御花园中,陆无羁定然察觉到了谢允的存在。

陆无羁是习武之人,加上在江湖中走南闯北多年,怎会连她都发觉得了的事情,他会毫无察觉?那么,他后来那些看似情难自抑的拥抱与温存,会否都是故意?

故意让谢允察觉他们的情意并非兄妹之情那么简单,让谢允误会他们共谋复仇,以此来离间她和萧逐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

想通此节,陆簪几乎咬碎银牙。

无论是想报复她,让她陷于危险之中,还是想报复萧逐,让萧逐失去她这个助益,于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她只暗自将陆无羁翻来覆去痛骂了无数遍,再看向他时,眼神里也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几分被算计的羞恼。

陆无羁眼眸微转,旋即明白她在气什么,眼底深处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即逝。

陆簪却看了个正着,只觉愈发气闷,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就在她全副心神都与陆无羁进行眼神交锋时,萧逐正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

他面上平静,没有引人注意,但这三人的暗流汹涌,却早已被御座之上的皇帝、皇后与贵妃,尽收眼底。

一曲《高山流水》恰在此时铮然收尾,余韵袅袅,不绝如缕。

短暂的寂静后,皇帝率先抚掌,龙颜大悦:“妙极!妙极!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圣上一赞,殿内顿时掌声雷动,赞誉之声四起。

皇帝抚须,看向殿中抚筝的紫衣少女:“不愧是沈相之女,皇后的嫡亲妹妹,果真是才艺双绝,名不虚传。”

紫衣少女名唤沈妍,乃是当今丞相沈重山的嫡幼女,乃是沈夫人四十岁所出,比嫡长女沈皇后整整小了十六岁,被全家人如珠如宝珍爱着。

她极有大家之女风范,闻陛下称赞,先是从容地将古筝交给身旁侍立的太监,随即朝着御座盈盈一拜:“臣女沈妍,多谢陛下夸奖。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能博陛下一笑,是臣女莫大荣幸。”

皇帝笑道:“你就莫要过谦了,这般精妙的筝艺,意境高远,指法纯熟,怕是前后二十年,也未必能寻出第二个来。”他话锋一转,看向坐在文臣首位的丞相沈重山,“沈相,你教女有方,家门有幸啊。”

沈重山闻声起身,出列,朝着皇帝深深一揖:“陛下谬赞,老臣愧不敢当。小女这点微末技艺,不过是闲暇自娱罢了,她能略通音律,明些事理,多亏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德容言功皆为天下女子典范,小女作为皇后娘娘唯一的妹妹,耳濡目染,方能稍有进益,实乃托赖娘娘福泽,陛下天恩。”

皇后适时含笑开口:“陛下,妍儿天资聪颖,自小敏而好学,臣妾这个做姐姐的,也常常自叹弗如。”

陆簪目光掠过那位立于殿中,宠辱不惊的少女。

只见她一袭淡紫宫装,衣袂飘飘,宛若夏日盛开的紫藤花瀑,清雅脱俗,灵动美好。虽看不清具体眉眼,但那通身的气度风韵,已令人心折。诗经有言:“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大抵便是如此。

陆簪又望向那位权倾朝野的沈丞相。

她早已听过沈重山的赫赫威名,他是历经两朝的元老重臣,深受先帝倚重,当年惊心动魄的“五王夺嫡”“甘露之变”,正是他鼎力支持当今陛下,方助其于腥风血雨中登临大宝,堪称从龙第一功臣。陛下登基后,对沈重山已是封无可封,最终以帝王之尊,迎娶其嫡长女为后,缔结姻亲,以示恩宠与羁縻。

今日第一次得见这位传说中的权相,陆簪略感意外。

沈重山年约五旬,相貌平平无奇,身形微胖,面容带着几分和善,乍一看,与市井中常见的老翁并无二致,全无想象中权臣的凌厉气势。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一个人能历经两朝风雨,攀至人臣权力的顶峰,数十年屹立不倒,其心计、手腕、城府,又岂是表面可以窥测?故而陆簪对其更加惕厉。

就在这满殿和乐之际,一直沉默的誉王忽然离席,行至御阶前,拱手朗声道:“陛下,臣见沈家小姐如此才貌双全,品性高洁,心中实在喜爱赞叹。而臣的犬子,虽流落民间多年,却也未曾荒废学业,通晓经史,性情温厚,心性坚韧。臣观他二人,年纪相仿,才貌相当,堪为良配,不知陛下可否玉成美事,赐婚于二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原本舒缓的丝竹声早已停下,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誉王这突如其来的提亲惊住了,面面相觑。

沈重山朝着御座方向躬身,声音平缓:“王爷美意,老臣铭感五内,只是,小女自幼被老臣娇纵惯了,于女红中馈、人情往来上,疏懒愚钝。只怕配不上世子爷龙章凤姿,更难以担当王府宗妇之责。”

这番推拒,言辞委婉,理由充分,既全了誉王颜面,又表明了不愿结亲的态度。

誉王脸色微沉,语气也强硬了几分:“沈相此言,莫非是看不起爵儿出身民间?还是不认他这世子的身份,配不上你相府千金?”

这话已是相当直接,隐隐带上了火气。

沈重山面色不变,依旧恭谨:“老臣绝无此意。世子爷天潢贵胄,血统尊贵,只是结亲之事,讲究缘分二字,小女蒲柳之姿,实不敢高攀。”

誉王重重哼了一声,不再与沈重山多言,转而面向皇帝,深深一揖:“陛下,自爵儿回京以来,关于他身份的流言蜚语便从未止息,今日趁此家宴,宗亲重臣皆在,臣斗胆,恳请陛下给爵儿一个明明白白的公道!”

皇帝高踞御座,巍然不动,只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缓缓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满脸激愤的誉王身上,停留片刻,方才开口:“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为安人心,正视听,便滴血验亲罢。”

圣口一开,无人敢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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