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湿透
这个吻来得突然。
陆无羁七魂六魄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震得粉碎。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余唇上那抹温软的触感让他心若擂鼓。
待他回过神来,双臂已不自觉地环上她的纤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然她的温软紧贴胸膛的刹那,残存的理智却嘶鸣起来,告诉他此举不妥。
可终究是心底压抑已久的贪念占了上风……待他有所反应,早已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间自我拉扯不休。
最终,他还是艰难地抬起头,掌心抵住她单薄的肩头,将人推开少许。
可双臂却仍然恋恋不舍地环着她,低头喘息着,胸膛起起伏伏。
待喘息声都渐渐驱平,他才敢望向她,用与往日无异的声音问道:“嗔嗔,你怎么了?”
怀中人儿气息亦有些不稳。
她眼波流转与往日无异,却又莫名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丝丝缕缕的妩媚,她微微仰头,神情天真地问:“哥哥不喜欢我吗?”
陆无羁眼神一颤,避开她的直视。
又故作淡定,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声音低沉:“你该睡了。”
陆簪顺从地点点头:“是啊,夜深了。”她望向他,眼神纯净,却说着惊心动魄的话,“我有些犯懒,哥哥抱我上床可好?”
陆无羁闻言微微蹙眉,垂眸审视着她的神情,却见她眸光清正,神色坦然,仿佛方才提出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请求。
他犹豫一瞬,终是俯身将她稳稳抱起。
她顺势环住他的脖颈,仰面凝望着他。
他被她的目光扰得心神微乱,刻意放缓脚步,力求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稳,面容亦端肃起来,然而那微微滚动的喉结,却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将他这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有任何表示,只继续用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
他只好极力避开她的视线,短短数步的距离,竟让他觉得比跋山涉水还要漫长,连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行至榻前,陆无羁俯身将陆簪轻轻安置在床沿。
她勾在他颈后的双臂仍未松开,反倒借着这力道微微前
倾,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耳畔。
四目相对间,她眸光清亮,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和他微微怔忡的面容。
他呼吸一滞,别开视线,伸手去解她环在颈后的双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腕脉,不由顿了顿,方才轻轻将那双玉臂取下。<
她竟未作纠缠,顺从地松开手。
他眸中掠过一丝难察的失落,随即敛目垂眸,替她仔细掖好被角。
她果真不再有任何纠缠,只翻身面向里侧,合上双眼,青丝在枕上铺散如墨,只留给他一段纤细的颈子。
他凝视着那截白玉般的颈项,喉结微动,终是抬手扯落青纱帐,帐幔飘垂而下,他转身疾步离去。
陆簪听着他脚步声渐远,又听得房门被“哐当”一声关上,下意识握紧了锦被,心中却莫名安定几分。
正因他是个极爱重她的人,才没有凭着血气方刚肆意妄为,而是发乎情,止乎礼。
她只觉心中熨帖,便极为安心地阖上双眼。
忽听房门又被大力推开。
她心口没来由地一紧,倏然睁眼。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过瞬息,那道熟悉的身影已逼近纱帐。
她尚未来得及撑坐起身,帐幔便被猛地掀开。
去而复返的陆无羁浑身湿透,发梢还淌着水珠,寒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燃着灼人的火焰,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你……”
她才启唇,余音便被他封缄。
他俯身攫住她的唇,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她脸颊,激得她轻轻一颤。
这次的吻与方才截然不同,带着未散的寒意,却透着冷水也浇不灭的热烈。她被他圈在臂弯里,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他湿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湿透的衣衫贴着她单薄的寝衣,水痕渐渐洇开,贴在肌肤上,分不清是冷是热。
唇齿间的气息更是急促许多,却仍带着克制,只在辗转间泄露了几分难言的焦灼。
这个吻里藏着太多未言之语,比月色深沉,比夜露浓重。
良久,他才结束这个吻。双手仍紧紧箍着她的双臂,只是不敢看向她迷蒙的眼。
他的声音这样轻,又这般重:“嗔嗔,我想做你体面的兄长,想做一个没有任何杂念全心爱护你的人,可我做不到。”
他刚才甚至去冲了冷水,以为它能浇灭心头的欲念。
可他无能。
他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