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了解,还一身伤
段宸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敬茶搞得云里雾里的,但是他还是喝了,他在等,等她把话说清楚,他知道,要不说出来,她会很难受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说出来后,就证明两个人,要恩断义绝了。
举起第三杯,尹嫚珠突然笑了一声,“呵,这第三杯,我谢你给我缓冲的时间,也谢你,对我如此狠心!”
段宸麟眉宇瞬间拧成了个川字,“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尹嫚珠苦涩地笑了下,转着手中的杯子,眸光的平静,此时闪烁了些许痛意。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幸福,被你无情地撕碎了,有时候真想问问你,我到底跟你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眸光此时闪烁着泪光,若不是对他有情,她不会难受到哭的地步。
段宸麟手一僵,杯子脱手而落,叮当一声,直接在砸在桌上了,目光十分震惊。
看着他愣住了,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过,她现在边笑边哭,感觉整个人要疯了。
“你知道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她想让泪水涌回去,可是还是失败了,干脆也不理了。
再望向他,眸光就是没有恨意,只有痛,“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太任性了,不应该去朱雀堂,不应该认识你!”
“最后,我不应该心慈手软,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心软,我应该狠一点,哪怕杀了你后我会内疚,我也不要现在的生不如死!”
想恨恨不起来!
“我到底多招你恨,你要这样对我,一面对我柔情,可以为我不要命,一面对我狠心,一个孩子你也不肯放过!”
最后一句,她直接吼了出来,声音夹杂在雨丝中,那种撕心裂肺,接近疯狂的样子,令一而再再而三震惊的段宸麟,此时心口更是被石头重重砸了下似的。
难怪她会哭,原来,是因为她的孩子,也因为,是他的孩子吗?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得知孩子惨死时,她没哭,但是在得知是他一手促成时,她才哭成那样子的。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段宸麟愣了半天才问了这么一句。
尹嫚珠笑得眼泪直掉,“我,我知道什么?”
看着他,她的语气都有些颤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有些时候记起来,就跟一把刀一样,狠狠地划开伤口,但是你说漏了一句,那就是,当一些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它会化成盐,狠狠地撒在伤口上!”
“我告诉你,划的时候我忍,但是撒的时候,那种痛,你忍得了吗?”
段宸麟薄唇动了动,狭眸紧盯着她,半晌都没有再说出一句。
尹嫚珠慢慢把挂在腰间的匕首拔出来,外面闪电惊起时将那匕首映得十分明亮又透着几分死气。
段宸麟没有畏惧,也没有慌乱,震惊已经消去,眸光只剩下平静。
“若杀了我,你能好过一点,那动手吧,孩子的死,不是我动手的,但是是我策划的,你要杀我报仇,我无话可说。”
段宸麟不是在博同情,而是看着她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受。
“呵!”又是一个嘲笑,尹嫚珠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匕首的锋刃竟然慢慢朝左手移去。
“你说,你中百剑,不如我中一剑来得痛!”
若是她划自己几下,他会不会痛彻心扉啊!
她要把身上的痛,全部还给他,让他尝一尝,这种痛,真的很不如一剑刺死她来得痛快。
“当日,你为我自残,多少刀,我一一还给你!”
“不要!”段宸麟心中一惊,眸光的平静猛地被打破,他想起身,可是刚一用力,整个又瘫坐回去,一点劲都使不上。
看着旁边的茶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而此时,她的匕首已经在手脉上划开了。
本来洁白如玉的手,此时被血丝迅速沾染。
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真的慌了,他宁愿她捅他几下发泄,也不要她这样子拿自己来做报复。
“好奇怪哦!”尹嫚珠此时的泪水已经停止,冲着他一笑,“我竟然不感觉到痛耶!”
“你感觉到痛了吗?”
朝他眨了眨眼眸,她感觉自己此时就想一个疯子,不知为谁而疯!
“不要,嫚珠,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子,你有什么气你冲我来,不要拿自己开玩笑!”段宸麟感觉到心痛,看着她这接近疯癫的样子,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把她摧残成这样子。
“放心啦!”摇了摇手中的匕首,唇角保持着那抹笑意,“当日你刺了自己那么多剑都没死,我的眼力劲不错的,不会把自己捅死的!”
她一身粉色的衣裙,慢慢的出现了大红色,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触目惊心。
每一刀,都是他身上拥有的伤痕,而此时他感觉到的,那一刀一刀,好像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他那本该消失的伤痕上,此时全部被挑开了。
她的笑,就跟针刺一样,刺在心口,令他痛得开不了口。
当她的匕首慢慢指向自己的心口时,他努力地摇头,“嫚珠,你冷静一点,你的心脉本就损伤,这一刀你承受不了的!”
“我求你了,你把刀放下好不好,你想要我怎样都行,你不要拿自己发泄,我求你了!”
堂堂一国之君啊!竟然求她,她该感觉到光荣吗?
这种光荣,她想,应该没有哪一个女子想要吧!
“我现在很冷静!”看着他,她的目光如一汪死水,“如果没有这么冷静,估计我会把这匕首,刺入你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