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牢深处,阴冷潮湿。
刘喜蜷缩在囚室的草堆里,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外面亲兵的对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听说了吗?北狄三万铁骑都打到雁门关下了,沈将军带着人在死守,一天打了七场仗,死了好多弟兄!”
“何止啊!京城那边,柳太傅派了千人队伍,打着慰问的旗号,都快到军营了!听说里面全是高手,指不定是来干什么的!”
“嗨,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来救刘喜那个狗贼的呗!不过我看悬,王爷早就布好局了,就等着他们往里钻呢!”
“也是,柳太傅也是心狠,居然勾结北狄,通敌叛国,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刘喜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
外面亲兵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刘喜的耳朵里。
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之前一直抱着侥幸,觉得柳明远是他的亲舅舅,一定会救他出去。可现在,柳明远居然勾结了北狄,要攻打大靖!
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柳明远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怎么可能还会顾念他这个外甥?他知道的太多了,柳明远派来的人,哪里是来救他的,分明是来灭口的!
还有靖王,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柳明远的人往里钻。到时候两边一打起来,他这个阶下囚,第一个就会被当成弃子,死无全尸!
刘喜越想越怕,浑身冷汗直流,瘫在草堆里,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舅舅不会杀我的……不会的……”
可他心里清楚,柳明远做得出来这种事。
当年太子府满门抄斩,多少跟着柳明远办事的人,最后都被他灭了口,他不过是个外甥,又算得了什么?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链,指节泛白,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他不想死。
他不想当柳明远的弃子,更不想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主帐内,烛火摇曳。
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听着萧承嗣和风七七的汇报,手里紧紧攥着那叠从内奸手里搜出来的密信,心里的怒意再也藏不住。
好个柳明远!
居然真的敢派暗鸦卫混在慰问队伍里,想里应外合,烧粮草、劫大牢,还要取我和萧承玦的性命!
我下意识地往身侧瞟了一眼,萧承玦正垂着眸,站在帐角,一身王妃常服,手里捧着药箱,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别慌,正好将计就计。他想进来,我们就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一网打尽。”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神。
没错,既然他们想往里钻,我们正好设个局,把柳明远派来的人,还有军营里剩下的暗桩,一网打尽!
我清了清嗓子,用萧承玦那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压:“做得很好。人证物证俱在,这次,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柳明远安插在军营里的所有眼线,全部清干净。”
萧承嗣立刻笑着道:“三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四个内奸已经押下去了,正在审讯,保证把他们知道的所有同伙,全都审出来!”
风七七也点了点头,补充道:“王爷,他们的接头信物是黑色玉牌,和密道暗号里提到的玉牌一模一样。我们可以借着这个玉牌,伪造接头信号,把剩下的暗桩全都引出来。”
我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刚要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咳了一声,用我那软糯的嗓音,恭恭敬敬地开口:“王爷,臣还有一计。柳明远的队伍三日后就到,我们不妨先装作毫不知情,放他们进营,把他们安排在西侧的营区,那里离大牢和粮草营都远,四周都是我们的人,正好瓮中捉鳖。”
“同时,我们借着玉牌,提前把军营里的暗桩全部引出来抓获,断了他们的内应。等他们进了营,没了内应,就是插翅难飞,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这话一出,帐内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此计甚妙。
萧承嗣眼睛瞬间亮了:“好主意!太妙了!先断了他们的内应,再把他们放进包围圈里,到时候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苏慕言也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躬身道:“王妃此计甚妙!不仅能一网打尽柳明远派来的人,还能不惊动京城的柳明远,我们之前布下的引蛇出洞的局,也不会受影响。”
我看着众人都赞同,立刻拍板定案,沉声下令:“好!就按此计行事!”
“萧承嗣、风七七,你们二人负责,借着黑色玉牌,伪造接头信号,三日内,务必把军营里所有剩余的暗桩,全部抓获,不得有漏网之鱼!”
“遵令!”两人齐声应道。
“苏慕言,你负责安排西侧营区,布好埋伏,做好接待柳明远队伍的准备,务必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他们看出半点破绽。”
“臣遵令!”
“林砚之,你负责加强军营各处的布防,尤其是大牢和粮草营,加派双倍守卫,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另外,给雁门关的沈将军送粮草和箭支,派五百亲兵过去支援,务必保证雁门关万无一失。”
“末将遵令!”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帐内众人立刻领命而去,各自忙活起来。
帐内很快又只剩下我和萧承玦两个人。
人一走,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天,柳明远这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还想里应外合杀了我们,真是气死我了。”
萧承玦缓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落的一点灰尘,低声道:“别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安插在军营里的眼线全部清干净,也能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更容易咬我们之前布下的钩。”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密信,掩饰自己的慌乱:“说的也是。对了,刚才大牢那边传来消息,刘喜听说了北狄攻城和柳明远派人来的事,已经慌了,我看他的心理防线,快崩了。”
萧承玦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意料之中。他清楚,柳明远一旦破局,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等我们把柳明远派来的人一网打尽,他看到柳明远根本不是来救他,而是来杀他的,自然会松口招供。”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耳尖悄悄泛红,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低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北狄铁骑,还是柳明远的阴谋,我都会陪你一起扛。”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令兵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帐外传来:“王爷!不好了!雁门关急报!北狄主力大军到了,连夜在关外布营,明日一早就要大举攻城!沈将军说,关隘兵力不足,请求王爷速派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