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你有,你拿呀
展凌让人送走季家父子后,折回了书房。
瞥到书桌上那只细长锦盒,展凌睇眼想看:“侯爷,季家这是送了什么好东西……”
“啪”的一声,秦溯闭了敞开的盒子。
展凌只瞄到一抹温润的白影,不像郎君用的物什。
秦溯道了句:“改日还回去。”
展凌纳闷道:“他们刚走,属下可追上去……”
看秦溯冷着一张脸,他悻悻咽了后话,出屋关门,一气呵成。
跟在秦溯身边几年,他看得出秦溯这会儿心情不好。再聒噪下去,他担心秦溯一脚踹过来。
书房里,秦溯捏捏眉心,复又提起笔。
那笔在空中悬了半晌,一笔都没写,又被放回笔搁。
秦溯拿起锦盒,打开,拿起白玉簪看了片刻。
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恍然浮于脑海,秾丽的眼眸如夜幕里的星子,璀璨夺目,她那身冰肌玉骨比这玉簪都要细腻……
秦溯猛地摇摇头,止了这些不受控的浮想联翩。
他重新将簪子放回锦盒,端起早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季府,娴雅苑。
傅娴昨晚很早便睡下了,为的便是不看季修涵那张虚伪的脸。
夜半听闻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合着眼只当不知,一个翻身往床榻里面滚了滚。待听到季修涵又让丫鬟抱来一床被子,她才安心地睡去。
早上正用着膳,苏氏又来了。
换做往常,傅娴会觉得自己甚是不孝,婆母体谅她辛劳,不让日日请安,她却惹得婆母亲自往她院里跑。
傅娴放下碗筷,起身见礼。
苏氏今日已经把脾气缓了过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昨晚可还咳嗽了?”
碧珠福过礼道:“大奶奶昨晚只咳了三次。”
苏氏欣慰地挥退身边下人,拉着傅娴重新坐下:“那便好。”
傅娴看着牵自己的那只手,心里半分波澜也没起。
想她前几日还庆幸公爹婆母倚重她,结果婆母转头便把她身边最后一个陪嫁嬷嬷给撵了出去,还有什么是真的?
苏氏关心了半晌,忽然便开始唉声叹气:“昨儿百日宴出了那样的大事,老爷早上去上朝,还在担心今日会被弹劾。”
傅娴跟着叹气,没有像以前那样出声宽慰。
苏氏又道:“昨日都怪那清远侯发难,今日少不得有见风使舵的人,为了讨好他,对季家落井下石。”
傅娴默默听着,继续跟着叹气。
苏氏一个人唱不来戏,忍不住道:“你往常会帮着出谋划策,今儿怎么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儿媳一个妇道人家,不敢议论朝堂之事。”
“你这怎么能行?教你掌家五年,怎得还是如此小家子气?你这样如何能与那些夫人打交道?”苏氏唉声叹气,拉着傅娴的手唠叨,“我把你当亲闺女,才会说这肺腑之言,我也是为了你好。”
“嗯,母亲的用心,儿媳都懂。”
苏氏看她如此,到底没了耐心,索性道了实话:“清远侯在征银钱充国库,季家昨日府宴到底奢侈了些,若是能捐个几千两银,清远侯想是不会再计较昨日之事。哎,可怜我嫁妆不多,还要给柔儿准备嫁妆……”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瞄傅娴的脸色。
暗示到这个地步,等同于在跟傅娴直接伸手讨银钱,不能听不懂。
可傅娴却还是垂着眸子,跟着一起叹气:“府中账册,母亲也看过,季家如今也拿不出这么多银钱。”
苏氏险些脱口而出:你有,你拿呀。
可这种不要脸的话,她到底不好意思直说出口。
她不信傅娴听不懂,左不过是气她撵走了张嬷嬷,竟然连季家的安危都不顾。
苏氏想想便气不顺:“你也是季家人。”
傅娴终于有了反应,她让碧珠将她的妆奁拿来,拿出里面一支银钗、两朵宫花,面露为难之色:“这是大爷送的,想是当不了多少钱。”
言下之意,她只能帮衬这么多。
苏氏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险些没缓上来。
她冷了脸,软的不行便来硬的:“我看你身子骨还没好,安心歇着吧,府中庶务不必你操心了。”
她不信剥夺了傅娴在内宅最大的权利,傅娴还能不着急。
岂料傅娴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朝苏氏福礼:“多谢母亲关心,咳咳咳,我也觉得我当好好休养休养。”
苏氏没达成目的,脸色铁青地走了。
碧珠进屋后,看傅娴没事人似的继续要用膳,忍不住上前劝说:“大夫人走的时候不大高兴,大奶奶……”
傅娴不想听她唠叨,把剩下半碗粥推过去:“你亲自去帮我换一碗热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