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青年有为
梦涟漪耸耸肩吧,看到地上没有死透的小鱼儿,犯难了。挺着大肚子,她怎么弯腰啊?她和那鱼儿大眼瞪小眼很久之后,她托着后腰小心翼翼的弯腰,却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将那三条鱼儿捡起来。
原来是去而复返的青年。
那青年支支吾吾的说:“我,我的叉子忘记拿了。”可不是么,那叉子还在池子旁边呢。
梦涟漪看着他手里的鱼儿,想着自己如今行动不便的身子,想吃烤鱼怕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她打量眼前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养子,身子的衣衫破破烂烂,满是补丁,但是很干净的样子。
她不好意思的说:“小哥,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那青年脸色涨的很红,点点头就不是不敢去看梦涟漪娇艳胜花的容颜。局促不安的说:“夫人请说。”
梦涟漪开始央求那青年为她烤鱼,那青年一愣,然后点头答应。他的手法很利索,像是经常做这种事情,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开膛破肚,挖出内脏,刮鳞然后清洗。
等处理好了鱼儿,那青年就还是挖坑生火。梦涟漪问:“敢问小哥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的手一顿,本来不在通红的脸庞又红起来了,有些不好意的说:“我叫王有为。”
梦涟漪‘哦’一声,王有为,可见那青年对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啊。“不错的名字。”她说着,纯属于没有话题而已。
王有为脸色尴尬一红,人有谁也听出他的父母寄予了他的重望,可惜,自己到现在一无所成。梦涟漪一直在注视着他,当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失落,忙安抚:“二十岁的男人一无所有很正常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们都处于奋斗阶级,懵懵懂懂又充满了好奇,等你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功成名就的。”
王有为呼吸一滞,没有说什么,可比先前沉默了很多。
安慰人这种活不是梦涟漪的强项,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王有财烤着鱼儿,她问:“有作料吗?”
王有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摊开一看似乎是盐巴。他洒了过去,一股淡淡的烤鱼香就蔓延了过来,馋的梦涟漪口水泛滥。都是小鱼儿,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去烤,王有为将考好的鱼递过来。
梦涟漪接过来,留了两串。说:“你也吃啊,若没有你,我今天就吃不上这儿美味的烤鱼了。”
那手保养的很好,修长美好,纤纤秀灵。王有为拿着鱼儿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夫人不是这个村里的人吧,吃完鱼后还是早些回去吧,一会天就要黑了。”
梦涟漪点头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王有为红着脸,一手提着叉子和鱼篓,一手拿着烤鱼消失在小池子旁。梦涟漪看着手里的考鱼,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直呼:“真好吃啊,着考鱼的技术,真是一流,咔……啊……咳,咳咳……”
……
王霄背着药篓子下山的时候,就见梦涟漪咳的脸色通红,瞄到她手里的鱼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梦涟漪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袭来,然后就见一抹青色的衣料,接着后背被人不重不轻的捶着,她咳得眼泪都出来,无论王霄怎么捶都无济于事,最后,王霄抬起她的下巴,竖起两指在光滑的颈部处点了几下,那要命的鱼刺就跐溜滑下去了。
“王公子啊,你既然有这么好的招数,怎么不早用呀。”梦涟漪开始埋怨,真是难受死她了。
而王霄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便转开头说:“走吧。”梦涟漪则是狐疑的看着他的后背,总觉得这王霄今天的冷淡和平常无异,可是又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同之处。
她看着架子上的烤鱼,黏在手里,跟在王霄的后面继续吃着。王霄的脚步一顿,瞪着眼睛看着梦涟漪,梦涟漪笑嘻嘻的说:“哎呀,有王公子在,我不怕鱼刺的。”
王霄也不知用什么眼神看了梦涟漪一眼,梦涟漪莫名其妙的猜测。
等到了王嫂子家,明儿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了,看见梦涟漪和王霄的身影,立即迎了过去检查梦涟漪的周身:“夫人,你没事吧,没事吧。”
梦涟漪奇道:“你既然担心我,为啥还让我跟王公子一起上山采药呀?”
明儿一僵,嘿嘿的傻笑:“奴婢这不是有事么。”打死她也不会说,她就是想给梦涟漪和王霄创造机会而已。
梦涟漪狐疑的看一眼明儿,明儿则大大方方的说:“夫人,你的烤鱼很香,味道不错,能给奴婢吃一口不?”梦涟漪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说:“小心鱼刺。”
饭间,梦涟漪说到了王有为,王嫂子说:“那小伙子为人不错,就是家里穷的实在没话说。”王嫂子本来就是个八卦的主儿,一说就不一发不可收拾,只听她说:“王有为是他父亲捡来的孩子,养到了十八岁就撒手人寰了,就留下王有为和他的老母亲,昨年,王有为的母亲也死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到现在,村里也没有那个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这都十九岁了……唉。”
梦涟漪吃着饭菜,回想起王有为那张黝黑脸庞和憨直的性子,也跟着唉声叹息一声。
孝天长公主府,孝天依在软榻上,似睡非睡。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关于成年往事的梦,一个皇宫秘密的梦……
太史侯,西厢房,杏黄的晚霞光辉折射在精致大气的帷幕上,在帷幕后的人影渐渐走出,身姿妙曼。
“我虽没有儿子一争这天下,但,却有冠盖京华的女儿。此生我一定要涟漪母仪之天下!备受万人之敬仰!”太史侯孤孀亦是孝天长公主。她的声音透过帷幕响起,蕴含势在必得的把握和岁月的沧桑,语音中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激动。
窸窣的衣料声和珠帘声响起同时,孝天长公主撩起帷幕走出朦胧的阴影,在窗外晚霞的衬托下,任何人都要感叹这个女人的雍容华贵和她那一股逼人的凌厉气势。尤其,那眉宇之间的霸气,就算是男子也要逊色三分。
裙摆摇晃之间,她举步缓缓来到一个青衫身影身畔,微抬眼对那人淡淡道:“益双,涟漪也是你的女儿,希望接下来的这事,你能让我无后顾之忧。没有人能阻挡涟漪这条路,你,知道吗?”最后竟然含有一丝丝温柔。
益双用狭长的双眼认真的看一眼孝天长公主,躬身正色道:“奴才誓死不辱此命。”心中喟叹,多少年了,每每凝视这个女人,哪怕是一眼都能让自己万般痴狂,二十年如一日,她,是他今生的孽啊!
……
我朝开创盛世已有百年历史,不知从哪一朝开始,帝王子嗣愈发凋零。
此今先帝汶中帝的子嗣更是少的可怜。
他本有三子三女,最后夭折存活下来的仅剩一子二女,便是当今陛下惠中帝,孝天长公主着独独的一个女儿。
按理说汶中帝时期不会有储君之争和皇权争夺,可偏偏这孝天长公主是个极爱权术之人,手段和美貌随着年纪皆是日发渐长,就连大臣与汶中帝都忌惮三分,若不是念及孝天是女儿身不能继承大统,只怕现在没有当今的惠中帝了。
就在先帝驾崩前夜,唯独召见了孝天长公主。
很多人依然记得那天夜里,云阳宫外百官晋拜,太子等人跪在门口,直至三更深夜,孝天长公主才踏出云阳宫,娇媚动人的脸上似笑非笑,似悲似愤。没有人知道汶中帝对她究竟说了什么,知晓得,她稳稳离去时候的背影极像了她大婚时,她下嫁那个软弱无能的太史侯的模样。
翌日,帝崩,太子择日即位。说来也巧,这位孝天长公主的长子亦在新皇登基那日夭折。
朝拜当天,帝王血脉相承的最后三人,从兄妹之称变成君臣。在兄长成帝之日,亦是自己儿子的忌日,孝天长公主不愧有我朝长公主的风范,面容不悲不喜,依然风华凛然,尊荣大气,举手投足依然无双。十分让百官意外的是,她抱着她不足月的女儿涟漪一起跪拜新帝。
即那日起,这个孝天公主就开始远离京都,来到凉州做起了太史侯夫人。
孝天公主的马车稳稳行驶在管道上,与此同时,驾崩而去的汶中帝贴身老奴李公公传来密旨,道完密旨,他又取出一道密旨,整肃道:“陛下,这是先帝颁发给孝天长公主的圣旨。若哪日长公主她不能恪尽职守做到自己的本分,愚昧的做出有损我朝的社稷,先帝还望陛下留长公主一命,毕竟……先帝说自己亏欠这个女儿太多。”
惠中帝接过圣旨一看,果然是先帝亲笔,面色不由得怔了怔,露出三分自嘲:“父皇心思缜密,连这一层都为朕考虑到,若朕不能担起我朝江山社稷,当真有愧父皇的心血。这个妹妹……朕要是不及她,朕也无颜坐上这个皇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