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我媳妇
“哟，何柠蓉，真巧啊。”顾西梅扬起下巴，视线扫过钟祉霖背上沉重的背篓和何柠蓉手里拎着的布包，嘴角撇了撇，“这是又要干嘛？打算去城里卖你们那上不得台面的野果子酱？啧啧，真是辛苦呢。”
她说着，故意晃了晃黎铭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和铭哥马上就要回城结婚了！以后啊，我就是县长家的正经女婿夫人，再也不用待在这穷山沟里了！”
她目光挑衅地看着何柠蓉。
看吧，她抢到的才是最好的，何柠蓉这辈子只配跟个乡下赘婿混在一起，吃糠咽菜！
何柠蓉看着她那副蠢而不自知的样子，心头那股火气反而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她没理会顾西梅，目光直接落在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黎铭身上，语气轻飘飘的：“黎铭，恭喜啊。不过，你就这么肯定，顾县长会接受你这种家徒四壁，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做乘龙快婿？靠女人肚子里的孩子逼宫，这软饭吃得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何柠蓉！你胡说八道什么！”黎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他最恨别人戳他脊梁骨，尤其还是当着顾西梅的面！
顾西梅也被何柠蓉这话刺得一僵，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了。
她不是没想过父亲可能会反对，但她一直用黎铭的才华和深情来说服自己。
此刻被何柠蓉毫不留情地撕开遮羞布，她心里那点虚浮的底气顿时摇晃起来。
“铭哥他……他才不是那种人！”顾西梅强撑着反驳，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她用力拽了黎铭一下，“铭哥，我们走！别跟这种眼红嫉妒的人一般见识！”
黎铭此刻脸上火辣辣的，何柠蓉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最痛的伤疤上。
他狠狠瞪了何柠蓉一眼，却又碍于钟祉霖冷冽的目光不敢发作，只能顺着顾西梅的力道，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仓皇和狼狈。
钟祉霖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何柠蓉护在身后，直到那两人走远，他才沉声开口：“看来，你这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何柠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黎铭此人，睚眦必报。今日我当面揭他的短，他定然恨我入骨。顾西梅又是个没脑子的，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们必须得更快些了。”
她转过头，看向钟祉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走吧，送货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辈子，我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钟祉霖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眸子，点了点头，将肩上的背篓带子正了正：“好。”
两人不再多言，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踏上前往县城的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人声嘈杂。
何柠蓉靠着车窗，因为起得早，随着列车有节奏的摇晃，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轻轻靠在了身旁钟祉霖的肩膀上。
钟祉霖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出神，感觉到肩头的重量，他身体微微一僵，侧头看去。
何柠蓉恬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沉默的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服，神色激动的男子穿过拥挤的车厢，视线在乘客中急切搜寻。
当他的视线落在钟祉霖脸上时，猛地定住，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快步走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大声呼喊，却又极力克制。
男子轻轻拍了拍钟祉霖空着的那边肩膀。
钟祉霖疑惑地转头，对上男子激动得有些发红的眼眶。
这张脸……
他心头一跳，是两个月前在镇火车站台见过的那个男人。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头痛欲裂的碎片再次袭来，但他强忍住了。
“你……”男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钟祉霖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何柠蓉，对她下意识的全然依赖感到心头一软。
他冲男子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何柠蓉，声音低沉：“你认识我？能否等她醒了再说？”
男子立刻会意，目光在何柠蓉和钟祉霖之间快速扫过，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我……我去那边等您。”说完，他默默地退到了车厢连接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钟祉霖。
钟祉霖收回视线，心底波澜起伏。
这个人果然认识他。
他的过去，像一团迷雾，正在逐渐逼近。
钟祉霖低头看着何柠蓉毫无防备的睡颜，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到了县城，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先将果酱送到了雅集咖啡馆。
陈经理验货后很满意，爽快地结了账。
“祉霖，我去那边布庄看看，天气转凉了，我给妈扯点新布做衣裳。”何柠蓉掂量着手里刚赚的钱，规划着用途。
“好，我在这儿等你。”钟祉霖点头，黑眸满是温柔。
看着何柠蓉脚步轻快地走进不远处的布庄，钟祉霖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
他黑眸扫向街角，果然，那男子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钟祉霖将他引到一处僻静的巷口，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你是谁？和我是什么关系？”
男子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眶瞬间湿了，他挺直腰板，下意识想敬礼，又强行忍住，声音哽咽：“上校！您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丁亮，是您的副官啊！”
“上校？”钟祉霖眉头紧锁，这个称呼让他脑海深处一阵刺痛，一些模糊的穿着类似军装的身影和轰鸣的机器声碎片般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