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入狱
何柠蓉点点头,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阵疲惫感袭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辆牛车就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宁安村。
钟祉霖亲自赶车,何柠蓉坐在他身侧,两人脸色俱是沉静。
车后,黎铭被粗糙的麻绳捆住了双手,由两个自愿跟来的村里壮汉一左一右看着。
他头发散乱,眼中布满血丝,嘴里不停地叫骂着,早已没了往日那点伪装出来的斯文。
“何柠蓉!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钟祉霖!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咒骂声在清晨寂静的村路上显得格外刺耳,引得沿途早起干活的村民纷纷驻足侧目,指指点点。
“呸!活该!心肠这么坏,就该去吃牢饭!”
“看着人模狗样的,尽干些缺德事!”
听着乡亲们的议论,黎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挣扎得更厉害了,却被身旁的汉子死死按住。
“老实点!”
何柠蓉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不带丝毫温度。
她想起母亲前几日躺在病床上的憔悴,心肠便硬如铁石。
黎铭对上她的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哀求般的质问:“柠蓉!何柠蓉!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当真要做得如此绝情,送我进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吗?!”
何柠蓉嗤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绝情?黎铭,你往我家水缸里下毒,想害我妈,害我们全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否绝情?我若对你留情,便是对我娘,对我自己的残忍!”
她字字诛心,黎铭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眼神。
牛车颠簸着,终于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值班的公安同志看到被捆绑着押来的黎铭,又听了何柠蓉条理清晰的陈述和几位村民的证词,再接过那个作为关键物证的小瓷瓶,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人赃并获,性质恶劣!”公安同志一边做着记录,一边示意同事将黎铭带下去先行拘留。
黎铭被推搡着往里走,彻底慌了神,他猛地回头,冲着脸色苍白的张莲花嘶吼:“妈!去找西梅!快去知青点找顾西梅!让她来救我!她爸是县长,他们不敢不放人!”
张莲花如梦初醒,连连点头,也顾不上儿子了,连滚爬爬地就往知青点的方向跑。
何柠蓉和钟祉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知道,顾西梅是个变数。
办完必要的手续,留下证物和证词,两人便不再停留,搭乘牛车返回宁安村。
一路上,何柠蓉沉默着,看着道路两旁飞逝的田野,心中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彻底的轻松。
扳倒了一个黎铭,却牵扯出了顾西梅,乃至她背后的县长父亲。
她知道,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钟祉霖似乎察觉到她的心绪,大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温暖而有力。
“别担心,”他低声道,“证据确凿,众目睽睽,就算县长来了,也不能颠倒黑白。”
何柠蓉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稍稍安定,点了点头:“嗯,希望吧。”
……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歇,后脚就听到了消息。
张莲花竟然真的把顾西梅从知青点请动了,两人急匆匆地赶去了派出所。
镇上派出所里。
张莲花一见到被关押的黎铭,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她的老一套,鬼哭狼嚎起来:“我的儿啊!你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开眼啊!都是那起子黑心肝的陷害我儿子啊!”
顾西梅站在一旁,看着张莲花那副撒泼打滚,毫无体统的模样,眉头拧得死紧,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和鄙夷。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粗俗不堪的场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丢人至极。
但想到黎铭还在里面关着,他毕竟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她只能强忍着不适,抬着下巴,拿出平日里那副骄矜的架势,对接待的公安同志说道:“同志,我是顾西梅,县里顾永年县长的女儿。黎铭是我的……我的朋友,他肯定是被人冤枉的,你们赶紧把他放了吧!”
接待的公安同志闻言,打量了她几眼,态度客气但依旧公事公办:“顾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黎铭涉嫌投毒害人,人证物证俱在,程序上必须拘留审查。至于是否冤枉,我们会依法调查清楚的。”
顾西梅没想到搬出父亲的名头也不好使,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是顾永年!”
“顾同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公安同志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张莲花见状,哭嚎得更响了,扑上来就想拉扯公安同志的衣服,被顾西梅眼疾手快地拽住。
顾西梅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强拉着还在哭闹的张莲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派出所。
回到黎家那破败的院子,张莲花还在不住地抹眼泪,抓着顾西梅的手不放:“西梅啊,好孩子,现在只有你能救铭儿了!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他要是出了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顾西梅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张莲花那涕泪横流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行了,别哭了!我这就回县城去找我爸!”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求父亲了。
顾西梅连夜赶回县城家中。
顾永年正坐在书房看文件,见到几日不见的女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还知道回来?为了那个黎铭,连家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