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撑场
话音未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瑾之他们小组,其中不乏幸灾乐祸和看热闹的意味。
栾沐言正拜到一半,听到这话,动作一僵,抬起头的那一刻,金发都炸了起来:“拉斐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拉斐尔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用眼角余光睨着栾沐言,“靠着抽签轮空晋级,很光荣吗?有本事真刀真枪打一场啊?哦,我忘了,你们队里有人可能只擅长在别的地方打。”
这番话挑衅意味十足,且在公共场合这样用不加掩饰的厌恶说话,已经不能用简简单单的神经病概括这人了。
颇有种想和他们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更别提他暗示意味极强的话,简直就是要将人按头往那个方向引导。
毕竟,虽然大部分人都认可了瑾之现如今的实力,但一个标签一旦贴在身上,撕下来时也必定会有些许残留。
这就是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承认别人的优秀很难,但只要给他贴上一个艳色的标签,仿佛一切的不合理都能找到肮脏的出口。
众人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移向话题的中心人物。
少年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终年不败的雪松,衣服袖口被随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的一截小臂,在光下白得几乎有些反光,透出一种冷调瓷白。
那张脸,确实是拥有让人瞬间失语的资本的。
尤其是此刻。
明明是处在舆论的风暴中心,被那样多不怀好意的视线黏腻地舔舐着,少年的脸上却不见半分窘迫或慌乱。
长而密的羽睫垂下,掩去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墨玉眼眸中的神色,并没有显得怯懦,而像被暴雨淋湿的白玫瑰,花瓣虽被打得零散,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散发着诱人采撷的冷香。
那颗平日里总是随着他弯眼而生动起来的泪痣,此刻像是一滴凝固的泪,冷冷清清地坠在那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色彩。
瑾之微蹙着眉,按住正要撸起袖子上前揍人的栾沐言,平静地迎上拉斐尔划过一丝错愕的目光:“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拉斐尔同学,但是你不觉得你的逻辑有问题吗?”
“轮空不等于躺赢,赛制是组委会定的,如果你对他们的决策有异议,我不介意充当中间人,帮你和他们搭上线,让你和他们好好交流交流。”
“至于你刚刚那番含沙射影的话语,拉斐尔同学,诽谤和人身攻击,是需要证据的。否则,我也不介意请季检察官来和你聊聊。”
借势借到季荀,瑾之没有半点心虚,毕竟大家都是好朋友,读书时那人也没少用自己的名号逃课,于是理直气壮地继续说:“我记得你父亲好像在检察院当差吧,要是让他看到,他儿子连最基本的法律意识都没有,会怎么想?”
瑾之故意提到他父亲,是因为知道拉斐尔的父亲对于他上一次在宴会中的举动已经失望了,甚至动了扶正他的私生子哥哥的念头。
果不其然,随着他话语的落下,拉斐尔的脸色“唰”一下变得青白,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嘴唇哆嗦着,心虚的丑态毕露。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父亲他才不会——”
“哦,需要我帮忙叫令尊过来吗?”
略带冷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瑾之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怔然。
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完美勾勒出窄腰宽肩的身材,衬得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多了几分凛然气息。
这还是复活这么多天,瑾之头一回见季荀穿正装。
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薄而淡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天生墨黑的瞳仁褪去了平日里的随意和慵懒,显得禁欲又高冷,好似一位天生的上位者,睥睨着一切。
“季、季检查官……”
季荀没理会他,目光转向瑾之,眼神中的冰雪瞬间融化,又恢复了少年熟悉的懒散,甚至还朝他微微眨了下眼。
瑾之意会,男人这是表明自己已经撑起了场子,舞台就交给他表演了,于是轻咳两声道:“诽谤、人身攻击,若证据确凿,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拉斐尔同学,需要我为你详细科普一下《新联盟刑法》第247条吗?”
语罢,他上前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至于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挽回你在你父亲心中的形象,毕竟,家事若是处理不好,在外面再怎么逞口舌之快,也只是个笑话。”
瑾之懂得不能跟傻子理论这个道理,并且也甚至被这种人缠上,所做的绝非是感化或者讲清楚,而是警告。
一次不行警告第二次,让这个人对自己产生畏惧心理,从此不敢再蹭鼻子上脸,才算真的摆脱了这种害虫。
“你……”
瑾之没再看他,后退半步,语气淡淡:“你好自为之吧,拉斐尔。”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僵在原地的拉斐尔,转身对季荀微微颔首:“季检察官,麻烦您跑一趟了。”
季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依旧维持着公事公办的严肃,点点头:“分内之事。”他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拉斐尔身上,声音冷了下去,“还不走?需要我请你离开吗?”
拉斐尔浑身一颤,再也顾不上什么颜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仓皇逃走了。
闹剧收场。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悻悻散去,只是再看向瑾之的目光里,才真正多了几分忌惮和审视。
“枝枝,你太帅了!”栾沐言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地拍着瑾之的肩膀,“杀人诛心啊!你看拉斐尔那孙子,脸都绿了!”
瑾之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还站在一旁的季荀。
男人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一位似乎是组委会工作人员低声汇报着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季荀忽然转过头。
视线交汇,男人压低帽檐,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邀功意味的笑,还极其隐蔽地朝他歪了歪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厉害吧?”
瑾之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抿住嘴唇。
这人,穿上制服就是杀伐果断人模狗样的大检察官,一开口果然还得那个傻了吧唧的季荀。
火急火燎地赶来为他撑腰,他还以为季荀要干波大的,走霸总路线向全校宣告“这是我的男人你们敢动一个试试”,结果只开了个头,就自主揽过气氛组的职责,为他摇旗呐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