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电影
开什么玩笑?
为了世界和平,要献上他自己的生命?
直到回到家之前,瑾之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前面那句话还能尚且理解为他换了个新的身体,可后面那句呢,是在要求他为这个世界牺牲吗?
是威胁吗?还是那个诡异男人对他下的最后通牒,亦或是系统背后的真正力量?将他复活,就是为了在世界陷入危难时把他献祭掉?
可凭什么?
他连自己死亡的真相都没查到,连系统背后的神秘力量都不知晓,就要为那个所谓大义去献身?
可笑至极。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翻腾,瑾之思绪停顿,终于意识到了那股一直如影随形、却被他一直忽略掉的怪异感觉。
不是对任务的迷茫和不确定,也不是对背后敌人的恐惧。
而是一种诡谲的被操控感。
就像是玩号称自由度极高却是在诈骗的rpg游戏,玩家操控主人公到处探险,可在四处碰壁无法触发对应剧情后,才发现狗策划设置的只能按着游戏指引给的主线走,不然就不能解锁接下来的情节。
和他现在一个情况。
一开始,瑾之就没怎么想着跟随系统的指引走,一来是他一向是唯物主义者,忽然让他接触超自然现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并且开始警惕系统说的一切都是骗局。
二来是他觉得,那三个人因为他的死而黑化听起来也太过天方夜谭了,先不说他觉得大家都是军校毕业的,对于死亡的接受能力应该比常人强一点。
再者,那些为白月光痴为白月光狂的剧情,他还只在图书馆角落里的三流俗套小说中看到。
所以他才会把目的定为探寻死亡真相。
可现在再来看,他越尝试,就越感无力,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一直严丝合缝地挡在他的面前,无论他怎么拨开,都看不真切。
季津年将他卖入拍卖会的线索在稍有眉目时戛然而止,人没了。
而关于周屹桉与苏家败落的事情刚理出点头绪,又来了占卜屋这一遭。
线索中断,系统宕机,身份危机,意外频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一点主动权,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立刻就会有新的变故出现,将他打回原地,甚至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有时候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对他这个打破常规复活的人充满恶意,才会一直针对他。
又或者其实他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老天这是要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成为更好的自己。
……呵。
好吧,瑾之也不相信,如果系统真是上天派来的金手指,会给他布置攻略人的任务。
–
瑾之是赶着末班地铁回家的。
电梯数字跳跃,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另一桩事情。
有时他不得不感慨,姬初玦确实是三人之中最会为人处世的,哪怕面对“苏淮枝”这个身份存疑动机不明的替身,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跟他相处下去。
不管背地里皇太子究竟调查过他多少回,至少在明面上,姬初玦给予了他最大程度的便利和体面。
顶层到了,电梯门滑开。
瑾之迈步走出电梯,习惯性地低头在随身包里摸索门卡。
然而,当他抬起头,却蓦然僵住了。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安静地倚靠在门旁。
是姬初玦。
月光从一旁的小窗倾斜而入,男人一半的脸浸润在如水的夜色之中,另一半则完全隐匿与浓墨下,宛若鬼面修罗。
“回来了?”听见动静,他没有立刻抬头,几缕银色发丝垂落,正好遮掩住了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烟紫色眼眸,“今天玩得开心吗?”
声音很轻,如果不去看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和翻涌着晦暗情绪深海的眼底,或许会真的像个关心晚辈的温和家长。
瑾之的脚步一顿。
上次和姬初玦不欢而散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想来也是,皇太子殿下被人当面说不喜欢他的那些酸诗,内心终归是不太舒服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姬初玦会直接来他家门堵他。
猝不及防。
而且一看到姬初玦的脸,他就想起那天看到的告白,与看到告白后落荒而逃的自己。
爱。
这个字太沉重了。
沉重到,但是想象,就滞涩到不能呼吸。
“还行吧,不过殿下,”瑾之定了定神,不动神色后退半步,“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