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面具 - 早死的白月光复活后 - 卤代烃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第25章面具

未干的泪珠挂在脸上,瑾之在那声嘤咛之后,似乎是不好意思起来,从耳朵尖到脖颈那截的肌肤迅速染上红得滴血的色彩,齿列又开始折磨起饱受摧残的下唇。

沈砚辞蓦然收回手,如触碰到烫手山芋一样后退半步,转过身,冷漠的眉眼低垂,手握成拳,似乎在用尽全身的自制力去平复那只即将失控的野兽。

“够了。”

他背对着瑾之,声音凛然,但瑾之分明从那急促的语速中听出一丝溃败。

“收起你的眼泪,苏淮枝,在这里,眼泪没有任何作用。”

虽然这么说着,他并未叫门口一直待命的卫兵进门将人拖走,反而自己走到桌前,从上面抽出几张纸巾。

而后,脚步声重新靠近。

一张纸巾不怎么温柔地递在瑾之面前。

“擦干净。”

他站立着,掺杂了一丝对自己居然心软了的恼怒。

但他自以为已经放柔放轻的话语,还是热得眼前人眼睛更红,鼻尖一抽,泪珠又接着往下掉:“你又凶我。”

这让他升起一种无措的感觉:“我没……”

“你就有。”

湿透的睫毛像挂着雨珠的鸦羽,随着瑾之眨眼的动作,不重不轻地抖落几滴泪。他没有去接沈砚辞递来的纸巾,而是微微偏过头,很有骨气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酷的“哼”。

“你就是在凶我。”

瓷声瓷气,因其夹杂的浓浓鼻音,非但没让人品出控诉的意味,反而像是哈气一样,听起来意外软绵。

气氛诡异地僵持了两秒。

沈砚辞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强行按上去也不是,他看着眼前缩成一团,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那张常年冰冻的脸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道裂纹。

有那么一秒,他竟然升起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哄一个小孩”的荒诞感。

“我没有凶你。”

最终,这位上将只能憋出这样一句干瘪且苍白无力的话。

“就有,”瑾之得寸进尺,稍微抬起一点点头,眼睑依旧红红的,洇着水痕,“你刚刚让我闭嘴,还捏我的脸,捏得很用力很用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自己被掐出印记的下巴,仿佛刚刚沈砚辞用了多少力气似的,要把那里捏出个什么好歹。

本就泛着因用力后留下的红,此刻被主人略带委屈意味的指尖一碾,更如同月色梨纸上打翻的胭脂盘,迅速晕开一片糜烂霏丽到极致的艳色。

沈砚辞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作为新联盟上将,虽不像季荀那样,主页就是各种审讯,可由于工作性质,他也不可避免地审讯过无数穷凶恶极的罪犯,甚至面对过反叛军最狡猾的间谍。

他们或求饶或反抗,或沉默或狡辩,形形色色,花样百出。

可无论是哪一位,都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棘手。

道理讲不通,逻辑被无视。

连句硬话都不能说,不然就会被过分解读,说成自己凶他。

而且那些辩驳的话,倒不像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而像是,在对他撒娇。

沈砚辞都没有想通,他对待苏淮枝的态度甚至比对待一般犯人还要好上不少,虽然捏下巴是让少年受了委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让他把地下室的刑具用在眼前人身上吧?

那样的话,会哭得更凶的吧?

……不过,言而总之,他处理的形式是有些不当,可……可,身为一位军校生,难道连这点疼痛也不能忍耐吗?

沈砚辞陷入沉思,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初见那次,姬初玦将瑾之近乎掐到窒息时,少年也只是涌出了生理性的泪珠,半分未流。

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苏淮枝。”

他又叫了一遍这个名字,但或许是意识到上一次某人的指控,这一次,哪怕语气依旧带着无可奈何的冷硬,声调却可疑地放轻了很多,像是在怕真的把人吓坏了。

“坐好,别闹了。”

将那几张被无视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废纸篓,沈砚辞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自己先坐了下来,同时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无声的退步。

瑾之见好就收,他没有真的继续挑战好友的底线,磨磨唧唧地像只挪窝的蜗牛,挪到那张软皮椅上。

椅子很软,屁股刚挨上的瞬间,被压下的疲惫感漫了上来。

灯光下,沈砚辞似乎又开始审视他,锐利的视线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像是非要把他盯出个洞才肯罢休。

良久,男人才缓缓开口。

“现在,可以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其实在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上,瑾之完全不用撒谎,可以原原本本地将完整的过程全部告诉沈砚辞。

但关于他和季荀的关系为什么好到对方都信任得可以将钥匙交给他,以及为什么悼念白月光还要将替身带去这一挑衅行为,他则该省就省,含糊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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