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来者
司晗静静地坐在主位。
宽大的圆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美味珍馐,灯光浮沉,水晶吊灯影影绰绰投下稀碎的光辉,玻璃杯碰撞。
“看来,不论什么时候,也不论什么理由,只要拿你做借口,这些人总会前来赴约。”
男人轻轻摇晃着酒杯,橙黄色的透明液体在微光的折射下映衬出虚幻的泡影,细密的眼睫垂下,掩去了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嘲讽之色。
一如既往地,或者说,他至始至终都觉得,与那群人而言,他不过只是少了一个能与瑾之正常接触的身份。
如果能将瑾之身边的人换成他,他绝对,绝对不会让他遭受那样的事情。
虽然现在这么说确实有些马后炮,毕竟人只有在失去一件事物后才会懂得其重要性,但司晗从不觉得自己会做出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是个极其理智,也极其清醒的人,换句话说,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清醒到某种近乎残忍的地步。
永远地以自己的利益为核心,永远规划自己所走的下一步。
无论什么事情,无论代价如何。
微凉的液体划过,司晗看着窗外仿佛带着吞噬一切能量的黑夜,咽下满口苦涩。
不过,他到底是比不上那个人。
终究,还是为那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
可又有谁,能在那种时刻做出绝对理智的选择?
他做不到,难道那三个四肢发达的蠢男人就做得到吗?
连摆明了是鸿门宴的局都会奋不顾身地前往,若真的让他们得知了真相,说不定立马会要死要活地说要殉葬,要誓死追随,最后害得瑾之的计划全面崩盘,徒添祸乱。
司晗嗤之以鼻,不加掩饰的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却未发觉自己的想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夹带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他在嫉妒。
嫉妒瑾之能为他们做到那种地步。
但那又怎样。
一时的甜头很容易让人失了智,他可是知道那群人穷极一生可能也无法探寻到的真相。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名正言顺的身份,也不喜欢死缠烂打。
他相信,在得知一切之后,瑾之最终会选择乖乖听他的话的。
而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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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钻过厚重的幕帘,倾泻而下一地冬日的暖意,扫出一道道金黄的光斑。
瑾之十分不自在地翻了个身。
极度禁欲后爽吃加通宵放纵带来的后果,让他此刻浑身上下跟撞了大运似的酸软,骨头缝隙间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疯狂,咯吱咯吱地响。
果然,人不能被逼到某种极端,他也不能胡乱点火。
不然,遭罪的还是他自己。
趿拉着拖鞋,少年随意地套上一件过分宽大的白色t恤。
朵朵绽开的梅,点缀在宛若月色宣纸的凝脂般的肌肤上。残留的殷红,淡化了眉宇间始终透露出的那股清泠,更是眼尾含着如水的泪痣,染成绯丽非常的血色。
好累,瑾之迷迷糊糊地前往房间,往常都准点起床的他,第一次体会到纵欲过度带来的副作用。
真的是让人堕落。
沈砚辞罪大恶极。
他撇撇嘴,熟练地从电饭煲里拿出温好的饭菜,准备开始享用一顿早午饭。
自从搬到男人家里后,他的衣食住行都由沈砚辞一手操办,而上将做事又是出了名的严谨与周到,也知道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不仅亲自掌勺,还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料理,做的都还是他喜欢吃的。
每天被好生伺候着,瑾之都觉得自己的脾气跟日益圆润的小肚子一样,愈发娇气。
换句话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被养得无法无天了。
不用思考那复杂的幕后黑手,不用想着自己应当怎样做出当下最正确的选择,只需要慢下来,心安理得地放空,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简而言之,生活速度的放慢,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淡忘了,或者说,已经渐渐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他看清了一些东西,也明白了一些先前不曾奢望过的事情。
就这样思维放松地想着,瑾之正准备将重新热好的饭菜从微波炉中取出时,敲门声忙不迭响起。
嗯?忘记带钥匙了?家里不是指纹锁吗?
还是说门外的人是莱伊,有急事?
沈砚辞曾告诉他,这里的安保系统和防御措施堪比第一军区办公楼,隐私性极好,除了姬初玦和季荀,还有他的副官外,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门后那人时惊讶非常。
“你好?”来者一脸淡然,望着那双微微出怔的墨绿眼眸,笑着摆了摆手,“初次见面,需要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意外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