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为她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修)……
安都城内。
楚扶玉心猛地跳了一下。
天已经亮了。
可是阿满和郎君还没有回来。
她一夜未眠,总觉得有什么会发生。
门被推开。楚扶玉以为是郎君和阿满,心中一喜。
谷雨从外面进来,浑身是雨,她道:“小姐,外面有个自称是九福的,说要求见您。”
阿满说过,九福是太后身边的人,难不成是阿满有消息了?
因为阴雨连绵,即便是白日,外头仍旧是黑的。
楚扶玉见了九福,他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阴柔的脸上还沾着泥点子,狼狈不堪。
“公公,您怎么来了?娘娘病好些了吗?”楚扶玉给九福倒了杯热茶,道,“阿满和郎君呢,娘娘是不是还想多留他们几日?”
九福哎呦了一声,没空和楚扶玉假客气,一连串赶紧说完:“楚小娘子,您根本就不知道,根本就不是太后娘娘召郡主和李大人进的宫,是陛下!郡主和李大人好像都晕了,被陛下带往了皇陵。”
太子宫变前,明满就嘱
咐了九福,若觉得太后身边情况不对,就提前让贞嬷嬷把他派去个犄角旮旯洒扫,若自己遭遇什么不测,就出宫去找楚扶玉,或是岑淮。
果然,皇帝将太后和殿内太监宫女都关了起来。唯有九福,带着明满给他的几万两银子,到处打点,终于听一个在东宫旁梅园洒扫的宫女说,夜里,她看见郡主和李不渡进了东宫,而后皇帝被带着二人出来。九福又偷偷出宫,一路问着安都城的打更人,才弄明白了,皇帝是去了皇陵。
岑淮待在大理寺,九福不敢贸然前去,便只能来找楚扶玉了。
“多谢公公告知我,我,我马上去找人帮忙。”楚扶玉忍住哭腔,让谷雨招待九福,自己冒雨冲了出去。
“小姐!”谷雨撑着纸伞追出来,递给扶玉,道,“您这是要去救郡主和郎君吗?”
玉珠般大的雨滴打在纸伞上,楚扶玉死死咬着下唇,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她道,“你的卖身契在铜镜旁第三个匣子里,我走后,你就拿着走吧。”
“可小姐,我没有家了……”
“那就去找碧桃和娄妈妈。”明满给明淑写信时,通常是让谷雨给城外的碧桃送去,再让碧桃飞鸽传书给明淑,这样不会被陛下察觉。
谷雨仍旧舍不得,十二三的孩子,哭成了个泪人:“小姐,这件事很危险吧,你能不能留在府里,郡主和李郎君那么厉害,也许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呢?”
“可是谷雨,我害怕。”楚扶玉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要是他们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而我却在这里坐以待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谷雨,你带着些我的银子,若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你就和碧桃还有娄妈妈赶紧走,越远越好,最好去清远郡,好好生活。”
谷雨还欲拦住她。
楚扶玉攥着纸伞,指尖泛白,走出了王府。
·
大理寺内。
岑淮盯着卷宗上的名字,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有人推门进来,岑淮将手覆了上去,遮盖住名字。
“大人,您已经连续三日未合眼了,休息会吧。”王真端来饭食,看见桌案上,地上,全都是圈画的卷宗。
岑淮红色的官袍早就沾上了墨点子,唇边长了青色胡茬,眼下乌青,他揉了揉眉心,道,“这内奸,一日不找出来,陛下就不会安心。”
王真问道:“那您找出来了吗?”
整个朝堂的可疑之人,几乎都被审问了一遍。这几日,大理寺内都是那些大人的叫骂声和求饶声。因为,虽然内奸没查出来,但有好多官员承受不住拷问,将自己贪污受贿、强抢民女的事交代出来了。
岑淮整着卷宗,道:“你也辛苦了。我放你一日假,回家好好休息吧。”<
这几日,王真陪着岑淮审问,着实累得厉害,他担忧地看了岑淮一眼:“那大人,我休息好就马上回大理寺。”希望到那时,大人已经对内奸之事有了头绪。
王真走后,岑淮抬开手,晕污了手底下的一片字。
模糊不清地写着:曹煦。
……
整个大理寺,都要为周贤逃走的事情负责。就连久不理事的大理寺卿曹煦,也要来做个样子。
他刚烫好一壶龙井,夹着块肴肉往里面放,就见岑淮来。
“少山,你来了,坐坐坐。”曹煦慌里慌张地将肴肉往自己嘴里放,烫得厉害,他哈了口热气,笑道,“你这大忙人,怎么还有空往我这里来啊?”
“实在是疲乏。陛下又下令,我查不出来不许回府,只能来您这偷闲了。”岑淮初任大理寺少卿时,就受过曹煦的指点。那时曹煦已然被架空,但仍不藏私地教导岑淮。
岑淮问道:“您这吃的是什么?”
“老家的一种吃法,没什么。”似乎是怕岑淮抢食,他飞快地剩下的几块肴肉塞进嘴里,把茶水端走,道,“唉呀,这活怎么都是干不完的,但身子是自己的。”
岑淮摊开手掌,道,“那您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办完这些事。”
曹煦时常找钦天监探讨占卜算命之术,闲着的时候,大理寺的官员也经常来找曹煦算算,苦中作乐。
曹煦端详着岑淮的手掌,皱着眉,好像在很认真地想着。忽然,他裂开嘴一乐,拍了岑淮的手掌,道,“臭小子,别信这个!”
“为何,占卜之术是假的吗?”岑淮目光落在曹煦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也不能说是假的。但算命,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活着的奔头。”曹煦捏着手指,道,“除了那些个毁人害命的邪术,算命还真是有点用。但你这事,不管算出来结果如何,都得继续干不是?那算不算,又有什么区别。”
“曹大人说的有理。不过,这活我已经干完了。”岑淮看着曹煦,道,“大人,是你把周贤放出来的对不对?”
曹煦并无其他反应,只舌头舔了下牙齿,似乎在回味方才吃的肴肉:“你这孩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你是知道我的胆子的,我怎么敢做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