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残茶浅酒

第196章残茶浅酒

“说到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如是看着成天遥说道：“我在遇见你们之前，仍然是以一个寺庙住持的身份在佛门做事的，这么多年了我凭借来客的香火遮掩身上的血腥，至今没有人发现我。”

“我却发现不是所有僧人的手都是干净的，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他们没有揭发我的原因吧。”如是苦笑道。

自从真正的信仰洛桑家族衰败之后，佛门就一天不如一天，别说信仰之力了，他们现在就连经书都背不全，很多僧人已经只是普通的信众了。

“怎会如此？”朱晨不太相信地说道。

“大厦遭遇重创便会一夕倾塌，这不难理解。”如是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神色淡淡地说道。

朱晨示意他继续说，如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我吃人和山鬼一样久了，这里对于我们这样的妖有一条已经成熟的产业链。”

“产业链？”朱晨感觉自己可能有生以来第一次要和黑帮接触了，还是和外地的黑帮。那他们之前碰见的那个男人，岂不就是这条产业链的一环？

“我只是他们众多买家之一，我的一个医生朋友是他们的顾问。”如是说道：“我从他那里进货。”

接下来，如是花了半个时辰讲清楚了这条产业链的首尾两端。为首的是一个外号彪哥的人，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们都不知道，但是是他将这条产业链带起来的，是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

他们是以放高利贷为源头的，将高利贷放给吃不起饭的穷人和瘾君子，若是他们还不上前，就把人杀了贩卖器官，卖进同样是以彪哥为首的黑市，进行销货。

“可是平白无故少了人，警察怎么不管呢？他们的家人也不来找吗？”朱晨听不懂这种电影才会发生的情节，一时间有些发懵。

白蛇却是给他续了杯茶之后苦笑道：“主人好命呢，齐绝应该没有让你吃过什么穷人的苦吧？”

当然啊，朱家好歹也是道门名门，再怎么落魄都不至于养两个屁孩养不起。齐绝又是会过日子的人，朱晨还真就是被他富养长大的，穷人区见都没见过。

“好命不是错。”白蛇说道：“但是没钱会活得很难。”

如是补充说明道：“这条产业链不是最近形成的，在你们都还没出生的好几百年前，文明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这些不正当的买卖了。”

“有利益争夺的地方，就会有买卖。”如是敲了敲椅子说道：“那时候白蛇和我都去过黑市逛过，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买也没有吃。”

“那里的人，已经不是人了。”白蛇看上去像是想起了极其倒胃口的事情，开口说道：“身体上的什么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他们将自己拆开了卖也可以，直接卖身的也有，我觉得那种地方我再去一次就要窒息了。”

“所以后来我们就没再去过。”如是说道：“那时候的黑市没有人管，后来逐渐成了规模之后，才开始出现了好几代的领头人。”

朱晨点了点头说道：“所以那里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呢？”

“老样子。”如是说道：“但是我最近从医生朋友那里听说，他们最近工作量有点大，每天不知道要做多少个摘除的手术，杀多少人，他开玩笑说果然学医不管是做正当的工作还是不正当的工作都很累呢。”

就在这时候，成天遥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我不想要还钱，我抓别的人交给彪哥，说摘除这个人的器官能够帮我还钱，他会同意这种交易吗？”

“年轻人。”如是笑着看向成天遥说道：“出来混是要守规矩的，你这样便是坏了规矩，彪哥不会允许，而且你抓来的人若是丢了会引起社会轰动的人，后续会变得很棘手。”

都这样都不一定能将这个组织彻底拔出吗？朱晨的脸上也开始变得有些凝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原来有着这么多这样的事情，他能看见的都是太阳光能够照到的世界，那些阴沟里小巷中的罪恶买卖，都不是他能够了解的。

佛门的世界到底堕落成了什么样的一个修罗地狱？

“洛桑家的人真的很厉害。”如是想了很久，最后用了一个这样的词形容那个和自己朋友有过一段缘的僧人：“至少他们家的人掌权的时候，这个都市的犯罪率是现在的千分之一。”

是这个城市在佛门规矩下压抑太久了，欲望一朝被释放，旦夕间极乐世界便成修罗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