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三小时前。
阿泰离开地下室后,宁梦没多久便被浓重的困意包裹。
脑子昏昏沉沉,一片混沌,意识却反常地清醒,半点都无法沉眠。
梦魇死死缠着她,几番阖眼,都是断断续续、破碎凌乱的画面。
被关在地下室的这段日子,她也曾凭着零星记忆,用笔画下那些边边角角的场景。
断壁的纹路,昏暗的光影,模糊的物件,可无论怎么拼凑,始终拼不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梦境里,她孤身一人走在昏暗破败的马路上,脚下与四周,遍地都是焦黑残骸。
一群乌鸦落在枯树枝头,扑棱着漆黑的翅膀,发出嘶哑难听的鸣叫,周遭满是孤寂与萧条。
她抬脚慢慢往里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尸体,死状不忍直视。
随着她不断深入,周遭建筑的破败痕迹越来越重,墙皮大片剥落,梁柱歪扭断裂。
她熟悉这个地方,梦中已经出现过好几次,这是唯一一次,完完整整看清了全貌。
眼前被高耸的废墟挡住了去路,她再也无法往前半步,只能在原地不停打圈。
如同遇上鬼打墙一般,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
地上尸体的脸庞也渐渐变得清晰,也正因如此,宁梦心底的胆寒愈发浓烈。
她强压着恐惧,拼命寻找能离开的路口,慌乱间,不小心踩到一只人手。
那只手生得极好,骨节分明,修长有型,即便沾着尘土,也掩不住精致的轮廓,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熟悉的戒指。
宁梦缓缓蹲下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裴嗣愿的婚戒,是他日日戴在手上,从未取下过的婚戒。
她强忍着心底的恐惧,用手一点点扒开压在上面的石块,指尖被石子磨得发疼也浑然不觉。
人被埋得很深,她两手并用,一点点刨开泥土,好不容易刨出一个小洞。
抬手挥掉一层厚厚的灰尘,一道模糊的人体轮廓,缓缓映入眼帘。
宁梦的动作瞬间僵硬在原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轻轻将那人脸上的灰扫干净。
直至看清那张脸时,瞬间如坠冰窖,浑身冰凉。
“……不可能。”
正当她怔愣之际,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缓缓扭过头,睁开那双猩红浑浊的黑瞳,空洞地死死盯着她。
宁梦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只想逃离这片恐怖之地。
不等她从恐惧中回过神,脚下的地面传来剧烈震动,轰隆隆的声响由远及近。
无数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在地面疯狂铺开,天崩地裂。
周遭所有建筑尽数化为一片废墟。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整个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坍塌。
“不要!”
宁梦吓得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打湿她身上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可她却感觉不到半分热意。
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泛着青白。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不顾腿脚发软,拼了命地砸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前两个噩梦都已经在现实里应验,她不能堵。
“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
她歇斯底里地疯喊,双手不停抓挠着那厚重的铁门。
指甲磨在光滑的铁面上,发出刺耳酸牙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她要出去,必须逃出去,她要找到裴嗣愿。
宁梦情绪激动到了极致,紧绷的神经牵动着身体,腹部又传来阵阵钝痛。
那厚厚的铁门外面,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开锁声。
宁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燃起一丝希望,可看到进来的人时,那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两名医生一前一后走进来,手里拿着医疗箱,神情冷漠,上前便几乎是强行将宁梦摁到床上。
他们从医疗箱里掏出镇定剂药剂,针头闪着冷光,要给她强行注射。
宁梦对这种药剂已经怕到了骨子里,更何况她现在绝不能昏死过去。
一旦睡过去,她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
“我不能打针!我要见裴嗣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