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所以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啊
普通职员喜欢年会，因为不用工作，等于说多休息了一天；大部分明星艺人们喜欢年会，因为多了结交的机会；作为ceo的程钦安，则对年会丝毫没有兴趣。
有什么好高兴的？该处理的事都要处理，商场如战场，不会因假期之类的事而有所耽搁，他还要额外站在台上读秘书虞小姐不知道从哪儿抄过来的每年不重样的冗长发言稿，能从去年一月总结拓展到新年十二月，用程钦安的话来说就是——“无聊透顶”。
现在，他站在公司包下的酒店台子上，用声音、表情和动作去传达锦时对过去一年的深刻认识以及对未来的美好祝愿，模式化的表演让本人觉得无趣，却不妨碍台下的艺人们面露希冀。左边拐角那个大男孩估计是刚出道的新人，表情真实而灵动；第一排华服的女影帝挂着得体的微笑，尽管程钦安心知肚明那都是装的，也不由地给女影帝贴上一个“温柔可人”的标签；中间偏后那个浓妆女星就假的太明显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假笑似的，烈焰红唇咧成一根红香蕉，配上夸张的眼妆腮红，视觉冲击感太强，程钦安不忍再看。到这里讲稿正好读完，利落的总结后，他弯腰致敬，在有节奏的掌声中转身下台，正前方楼梯拐角处一个浅蓝纱裙的清丽的妹子猝不及防和他对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程钦安眼看着她从“慈母笑”慢慢变成“惨笑”，扪心自问：我有这么吓人吗？
妹子的脸有些眼熟，程钦安下台后才把人和名字对号入座——那不就是秦关关吗？想起满满十二页的“建安cp”，他对妹子的“惨笑”表示理解，至于“慈母笑”，是在看他那边哪个明星吧，没记错的话秦关关今年才21岁——哦新一年了22岁，指不定是在场谁的粉丝。
念头转瞬即逝，程钦安扎进高层圈子里喝了几杯推不掉的敬酒并回敬了几杯。他酒量很一般，刚入职场的时候也练过，把自己练进了医院酒量都没练出来，现在也无所谓了，只是能不喝尽量不喝，好在他本身酒品优良，喝醉了就睡，也没闹过乌龙。高层间的流程顺利走过，程钦安往周围扫了一眼，将一部分明星肢体动作间的跃跃欲试扫进眼底。
“额，你好。”
像这种场合总有些没探听好情况想上来巴结他的艺人，程钦安不想去应付。不否认公司里面肯定有睡一炮给点资源的高层存在，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他只是个给人打工的，自诩并没有超于常人的正义感。这些东西程钦安懒得管，也管不了，自己不掺和就万事大吉，其他的只要对锦时的管理没有太大影响，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危害大了，他也不介意参上一本让董事会去头疼。
目前看来锦时传媒还没有哪个势力有一家独大的话语权，各家分庭抗礼，斗得不亦乐乎，插手管理的自然就少，程钦安对此很满意，连带着对董事会那几位皮笑肉不笑的老油条的观感都好了些许。
和虞容曼简单说了几句安排，程钦安像往年一样去楼上订的酒店房间休息，一路上有几个装偶遇的小艺人搭讪，程钦安三言两语都糊弄过去。想方设法走捷径固然为人所不齿，但世道如此，对于圈子底层的小艺人来说，听天由命不如奋力挣扎一把，说不定还能有点水花。对于只是想混眼熟攀点交情的人，程钦安并没有多反感，而那些目的不明姿态万千的奇怪的家伙，程钦安就真的打心底厌恶，糊弄两句都嫌烦。好在一路上只碰到了一个搔首弄姿衣着暴露的女艺人，程钦安像应酬一样解决完一行人，关上房间门的瞬间只觉身心舒爽。
“强啊，多教教我！”
一只手从背后攀上了他的肩……
“额，你好。”
程钦安陡然发力一个过肩摔——失败。
“我还有点事，就……”
背后那人站的很稳，程钦安抓住的右手手腕处带着块腕表，摸到的手臂方向显示他比程钦安要高。程钦安又试了几次，拔不动，这种体格绝对不可能是哪位小姐，程钦安心如明镜，回身一看——高建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笑给我滚出去。”
“不、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哈哈哈……”
“……”
想了想毕竟楼下的年会刚刚开始，指不定走廊上还有其他艺人，现在把傻笑着的高建瓴从房间赶出去实在不妥，程钦安忍了忍，没和他计较。
高建瓴自己在一边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过去看程钦安的平板，似乎是什么企划案，没头没尾的也看不懂，顿感无趣。
“你真是什么日子都要办公啊，有没加班费，何必呢？”
“做不好会被炒鱿鱼。”
“嗯，励志。”李泽言是谁？
“好吧。”
“……”程钦安正看文件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且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一眼看得高建瓴悚然一冷。
“喂、喂你……你别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程钦安关上文件：突然想起了建安初年的那篇文章，干不下去正事了……真是造孽，我看那玩意干什么……
程钦安陡然发力一个过肩摔——失败。
“安安？你还好吧？”
“学着点。”
“什么？”
“强啊，多教教我！”
“你最近不是有一部作品上星吗？演技马马虎虎，多用心观察各种类型人物的情绪表达和肢体语言。”
“你在公司基本上被默认为走后门进来的，知道吗？你被不被看到都没什么，重点是虞容曼太不走心了，把房卡给你这种二百五万一掉了怎么办？”
高建瓴正在播出的电视剧名《心理战》，算是小众题材，他所饰演的主角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城府很深，整体上是一个很阴郁、让人看了不太舒服的人。
高建瓴回味了一下程钦安刚刚的那一眼，不得不承认，尽管只有一个小细节，他也演的比自己更加贴合人物，在剧里高建瓴表现的更像是是一个阴沉沉的普通人，而程钦安刚刚就给人一种他在装正常人的感觉，自然令人害怕而不是厌烦。
“强啊，多教教我！”
高建瓴。
程钦安：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好糊弄……
“自己观察，你来我这做什么？去楼下混熟脸啊。”
“我现在又不是十八线了，脸熟度还可以吧？我缺的是人气、人气好吗！其实我演技也还可以啊，没你说的那么糟。”
“搁以前你也是要被观众们吐槽死的，不过现在普遍业务能力差，倒显得你还可以。不过二三线就满足了吗？”
“……前面我就当是夸奖了，后面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我很满足。”
“虞容曼放你进来的？”
程钦安陡然发力一个过肩摔——失败。
“啊？怎么突然转话题——等等什么叫‘放我进来’？我实名投诉上司对我言语侮辱，严重打击了我的自尊心！”
“是不是？”
“是！我进来时候看了四周没人，锦时的年会又不公开，那群人攀关系还来不及呢，谁有空到处乱逛。”
“你在公司基本上被默认为走后门进来的，知道吗？你被不被看到都没什么，重点是虞容曼太不走心了，把房卡给你这种二百五万一掉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