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能够让胡老大倒霉，想必他十分乐意看见，这就该看他出价多少了，大哥要知道房子还没有着落呐！”李文有些忧心。
“阿文啊，要不我们就买小一点的，何必买那么大，我们也就几个人也住不下不是。”盛京寸土寸金，想要买房，大多数人奋斗个两三代才能供出来一座小房子，李文看重的那可是带着两个别院的三进制房屋，屋内宽敞明亮，东西齐整，就是价钱贵，黄火青一听说李文要买房子，已经在那座院子外转悠了不下三次，每次都是啧啧可惜，阿文眼光是极好的，距离阿文学堂近，阿文家里也近，那大门也是实打实的厚木，结实的很，唉，就是没钱。
如今出去要保护费，每日几个铜板，还没有那帮叫花子来钱快！
李文没有吭声，瞧见那夜晚渐渐来临，这冷清的城北一角渐渐热闹起来，往来男男女女皆是带着底层人士的卑微和那不真切的油滑的笑容。一致的面具，那时候便谁也不认识谁了，也不会有人破坏规矩去和别人打招呼。
还未进入地下城之前大家认识的人或许会相互打个招呼，亲近亲近，不过一点下了地下城，大家都带着面具也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李文身量尚未长成，倒是一眼就能看出应该是少年郎，进入地下城，由大哥领头，这里李文他们的名头虽然说不上话，但是只要是有用的东西在地下城从来不看来着之人的身份，所以今日李文他们才得以见到那城主。
来来往往皆没有犹疑的，大家都有目的的穿梭在各个房间，李文由一个青面獠牙的侍从带着进入另一面巷道的院落，这便显然应该是地下城不开放的地方。
即便如此，这里的防卫并不严密，比之外面更显冷清，又侍从推开门，三人紧随其后。
进门可看见一身精瘦高大的城主，并戴面具，大哥与之打了打招呼，算是周旋了一番，随即众人坐下，屋内有茶点，书画悬挂，桌木置办严整，倒是不像是一个黑市的样子，李文这才第一次来，打量了一番，便听着大哥和邱瑞两人与之交换消息。
能够给胡老大带来打击，这也让城东的青云帮能够得以喘息，更何况还有银子拿，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当然这事你知我知，务必不能让屋外的别人知道。
大家都是混道上的人，自然懂规矩，也没有扯皮多久，城主便宣屋外的人进来兵并交付了两百两银子，这消息自然是不止两百两的，不过胡老大是大哥的地界上的，若是除了，也是大哥获利，所以这价钱自然与之相抵了。
两百两白银加上商行内的存款，以及和尚们的施舍，这房子也就是李文的囊中之物了。
三人心中都有喜意，毕竟每日晃来荡去的能有个安置的地方那就不一样了，没有居住的，永远算是客，有了房子才算是盛京的一员了。
时间也算不早了，每日奶娘都会在巷子门口盼望，李文也不好让她等太久，几人便分别了，约定好了明日买房之期。
远处连绵的群山静静地隐没在阴影中，山下蒙蒙大雾下是层层的一块一块水波荡漾的的农田，太阳已经悬挂在蔚蓝澄澈的东方，阳光灿烂的落在门前的草丛上，褶褶生辉，斜伸出一株桃花，鸟鸣叽叽，这算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了。
门前两尊笑意盎然的笑脸佛像，李文坐在门栏上垂着肩，耸着脑袋，不知在思虑什么，进门可见的不是香火鼎盛，烟雾缭绕的景象，而是堂前怜悯众生高大石佛，睁着慈眉善目，看着地上血流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座寺庙建于山腰，地处山野，没有什么富贵人家来寻求庇佑或者了却心愿，简朴的庙子，一条由小石板行走的山路，都是周围的一些农妇和小孩常来光顾，以至于这个庙里的几个老和尚得以生存。
这里地属于盛荣城，一个四方八达，城如其名的城池，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天南海北，倾城美人，还是金玉锦绣，无价之宝，买卖人家灯火通明昼夜不息。
官路上好些个气势咄咄，身着佩刀的侍从，在山路上左右巡视，一辆灰色马车，一个恭敬老奴，静静的在山脚的一旁。
“大哥哥。”一个穿着麻布短衫的幼童朝李文轻声唤道。
“怎么了？”李文收起手中的玉佩，望向小男孩，这个小孩是李文刚到这里时，在一家农舍的猪栏里看到的，男孩村子的人被屠杀殆尽，只有这个孩子躲过一劫。
“哥哥，我饿，哥哥我饿，饿~”男孩说着说着有些眼泪流出来了，抽抽噎噎的。
“哦，原来我已经来到这里一天了，竟然没有觉察到饿。”李文看男孩哭的可怜，在他的世界这本应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耍赖的年纪，但却已经经历的父母双亡，现在食不果腹，没有依靠。
李文摸了摸男孩子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脏脏的脸上倒是有一双黑若星子的眼睛，“狗剩。”
哈~这个名字真有趣。嗯，再多的危险也要活下去啊!
因为担心那些杀手看到烟会发下自己和狗剩，所以尽管那些鸡在眼前晃荡，也没有有烧火把它们做成熟食，就在村庄里找些红薯，干饼子和着水下肚了。
活人总比死人可怕，李文对着地上的尸体充满着敬畏，小心翼翼的拉着狗剩穿过一个一个睁着眼睛的农家男子，农家妇人，还有小孩，和狗剩差不大的孩子。狗剩一路上哭的稀里哗啦，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伤心，李文也心情沉重。
两人捡了些衣服，吃食，蹲在一件杂物室里，李文也还是个孩子，面对如此变故，也不知如何言语，两两相望：“狗剩，你别哭，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着狗剩的哭声，李文自顾自的讲起西游记来，他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孙悟空的。
“从前有个猴子，他叫孙悟空，他无法无天，他会七十二变，可以变成一座房子，也可以变成狗剩....后来啊他被压在五指上下整整五百年...后来带上了紧箍咒，跟着一个慈悲为怀的和尚斩妖除魔......”
李文慢慢的讲着故事，有些低沉，有些愤懑，不知是对谁，直到忽然间感觉静了下来，抬眼一看，狗剩早已熟睡，轻笑一声，不管门外是否日升日落，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微亮，，四周寂静，有鸟雀之声欢呼雀跃，狗剩被尿憋醒，起身提着裤子准备出发，终究看着大门止步不前，害怕门外的尸体。看着李文睡得香甜，狗剩欲哭无泪，憋了半天，两条小腿夹得紧紧的，小碎步扭到李文身边。
“大哥哥，大哥哥，我要尿尿，我要尿尿....”看着李文不醒，狗剩只能锲而不舍的呼唤着。
正在熟睡中的李文，只觉得这只蚊子真讨厌，扰人清梦。
眼见李文眉头皱了皱，妈的，哪个孙子不开眼，只见李文的手臂在空中花了个半弧，最终准确的落在狗剩的脑袋上。
“啪”狗剩楞了一下，“哇~哇~哇~”
真正的魔音绕梁啊
李文睁开眼，一屋子的草垛，转过头，看着狗剩，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看着哭声不止的小孩子，“走了，哥带你去尿尿。”说完起身拉着就走“再哭，小心小鬼来割你的耳朵。”
哭声戛然而止，颤颤的打了个嗝，李文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攥住，狗剩的小身体也往李文这边靠了靠。
天边明晃晃的挂着一方明月，路边草稀，夜晚有些彻夜不睡的鸟儿还与李文他们打着招呼，噗呲一声，树林里的一泼鸟儿飞的干净，这里是尸首满地，空气中应该到处都飘着狗剩的亲戚朋友们的冤魂，他们含冤而死，寂静的夜间没有了亲人的祭拜及超度，他们是无根的萍，东游西荡，最后被小鬼们捉进阴间，忘却前尘，无知来生。
李文牵着狗剩走到山下树林边撒了尿，地上影影绰绰，有些麦田，一路的花香，天微明，情绪激昂的鸡鸣声此起彼伏，睁着稀松的双眼，带着小孩一路返回。
睡也睡不着了，李文决定趁着天没有亮，看看前天的那帮杀人狂魔还在不在，小孩丢在家里，他死活不干，只能带着小哭包，一路悄无声息的沿着小山道摸下山。
山下是一条宽阔的官道，三四月正是花季，官道上的农妇有的背着一满筐的花枝，还有一些骑着毛驴板车的农人，一车上都是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在蒙蒙薄雾间，花香袭人。叮嘱小孩子不要出声，李文随着这些卖花人，静静行走在官道上。
前方路边几堆火堆只有零星的火星，十来个佩刀侍卫整装待发，车上不见主人，还是由一旁的老仆代为传话，李文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恐怕与前天发生的杀人事件有关，这些人看样子都是有权有势的，李文可不想自己伸头过去让别个砍。
李文拉着狗剩的手，躲在后面，看着一个个乡下人从身边走过，天已亮，前方人马也整张待发，侍卫们上了马，扬长而去，旁边不起眼的马车并没有跟着，而是由老奴驾车慢悠悠的行走在道路上。
李文此时穿着褐衣短裳，头上扎着头巾，除了脸白净一点，已经和本地居民一致了，牵着狗剩就和一般兄弟无二，便淡然的行走在大道上。
“这位小兄弟，还是快些走吧，后面有山匪，和蓝田的灾民过来了。”这个大汉应该是回城，穿着长衫，旁边是他妻子，匆匆忙忙飞奔着，满头的汗水。
“灾民？这真是乱世啊，天灾人祸！”李文叹息，大汉并没有回答，匆匆走了，李文低头看着狗剩一脸惊惶，面色饥黄的小身体依偎着，看着前面的马车，心中倒是五味成杂。
“李胜！”李文高声呵斥着蹲在院落的那破小孩，才去私塾一天，就开始逃学，居然义正言辞的跟李文说不去读书了。
“大哥！”李胜转过头有气无力的应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