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请
在我们村子里,有一眼井。
那眼井你说它枯了吧,它还有一点儿水,你说他没枯吧,它就那么一点水,经年累月如此。
没有人能说出这井的来历,就算是问村子里最老的老人,她也只会说我小的时候就听老人们说它早已存在了。或许,这井的年龄比村庄的年龄都长,又或许它始于开天辟地之时。反正村子里的人都说这眼井是海的眼睛。这样说自然有这样说的道理,不然为何距离海那么远的距离,却能一年四季从井里挖出海蛤蜊。
村里的人都对这眼井很忌讳,这可以理解,毕竟久远到无处追溯的存在除了让人敬畏外,更多的就是让人害怕。可也有不怕的人,例如我,例如二狗子,三德子。
我不知道他们何以不害怕,我不害怕的原因是因为我认为它就是一眼井。唯一和别的井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别的井里出的是水,它出的却是蛤蜊,而且还是个大且肉肥美的蛤蜊,在市面上绝对买不到。这蛤蜊的美味我不止和一个人说过,可人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看我,只有个别的老人苦口婆心的劝我莫要再去了,那眼井是仙,是神,是海的眼,惹怒了它它会喷水淹没整个村庄。
我不信她们的话,而且觉得她们很可笑,就凭那眼没几滴水全是淤泥的井拿什么淹没村庄。莫不是拿泥巴。想到这里我仿佛看到那眼井呼呼往外喷着泥浆子,泥浆淹没了来不及跑掉的村民,淹没了整个村庄,然后一切被封存被禁锢。假如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那也不错。哈哈,这样想着我就得意的笑了起来。
年头干旱的时候村里的人们不拜佛求神,就拜那眼井。人们提着大框小篮的吃食,拿着一刀一刀的烧纸,跪在井边撅着屁股磕头。这虔诚到可笑的举动竟似每每奏效般,真能祈下雨来。
这天我和二狗子也拿着篮子来到了井边,不过,我们可不是来祈雨,我们是要下井挖蛤蜊。那眼井左右也就五米深,我腰上拴着根绳子,二狗子拽着我下去,然后我把绳子解下来喊上一嗓子:“到底了”。他就把绳子拽上去,不多时再滑下一个篮子。我挽起袖子把蛤蜊和淤泥一同弄到篮子里,再喊他滑上去,就这样我在下面挖,他在上面捡,不多时就能捡上一篮子。
二狗子在外干活,鲜少有时间回来。这几年不知为何,他似是胆子小了些,每次都是让我下井。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就算他不来我自己也能下去。
几年前我就发现这个井有个秘密,那就是井壁上竟有台阶,像是人工凿上去的,虽然不是很宽,又长了些经年的青苔,可这根本难不住我。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后,我心里更窃喜了,这明摆着就是前人修的台阶,前人修台阶能干嘛,这井里有啥,那肯定是挖蛤蜊啊,什么神仙,海眼,都特么是浮云啊。不过这事我和谁都没说,这要说了蛤蜊还能有我的份?我可不傻。
很快上面的二狗子就喊:“上来吧,满筐了”。说话间他把绳子垂了下来,拉我上去。
这次挖的蛤蜊我一个都没捞着。二狗子说要带到城里打工的地方让他的同事们尝尝,那眼井的传说现在在他们同事间那是传的神乎其神,当然,始作俑者自然是二狗子。
我一边走一边骂二狗子他妈的不仗义,有了同事就忘了我这个发小了,你莫是给我留下一碗也不枉我给你下了趟井。呸,狗日的。我唾了一口,站在井边挽了挽袖子,你不给我我在自个儿下去挖呗,反正井底有的是。
话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眼井确实是挺稀奇,且不说之前,就是光我自己,怕是也下去了不下百十趟,可这井底下的泥就是干挖不见少,今天你挖出去两筐,再下来就似又长出来了搬,还是之前的样子,还真他妈邪乎。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井底的可见度非常的低,不过好在我早有准备,嘿嘿,我从裤兜里掏出手电叼在嘴里,禁不住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我自个儿挖蛤蜊的时候总是找个大的,各中原因想必是不用解释吧。这次也不例外,虽然时候不早了,可我也没怎么当回事。
我嘴里叼着手电,弯腰双手在淤泥里摸索着,忽然我摸到了一个和我手掌一般大小,会动的东西。我嗷的一嗓子就想把那东西摔出去,却忘记了自己是在井底,竟是把手摔的生疼。别说我不害怕,在井底摸索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摸到会动的东西。
妈的,什么鬼东西。
刚才一吆喝手电掉在了淤泥里,不过幸好还亮,我赶紧捡起来,战战兢兢的往井底照去。
草。
我当场骂了起来,有些震惊的骂。那东西竟然是一只乌龟,淡水乌龟,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鳖。
我一下子懵了,这又有蛤蜊又有鳖,这两样玩意儿一样在河里一样在海里,现在都聚集到了井里,这他妈是要闹哪样?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你送上了门来,我哪有不抓你的道理,今天你吓了我一跳,明天我拿你煮汤,也算是压压惊了,这样想着我伸手向那小鳖抓去。
不想这个小王八犊子逃起命来还真不含糊,跐溜一下子就钻到了井壁的石头缝里,只留在外面一个小尾巴尖尖儿。妈的,到嘴的肥肉哪有就这样让它跑了的份,我也不怵它,伸手指头就去抠它。这越抠它越是往里钻,最后竟是连小尾巴尖尖都看不见了。我也不气馁,就这大个井,就一石头厚的井壁,你还能逃到天上去了不成,惹恼了爷,爷把这井给拆了。
它钻的没了影儿,我抠的更起劲儿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它钻进去那地方的一块小石头竟被我抠的有些松动了,又费了些时力,终于我抽出了一块石头,这凡事开了头,后面就好说了,终于我抽丝剥茧的又弄出了几块石头。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草。
这次我不是骂人,真的,我看到了草,枯草。
在井底,我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抠开井壁,我看到的不是那只惊到了我的王八犊子,不是土层,竟是枯草,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竟然看到了星星,看来时候真的是不早了,手电筒的电已经不多了,昏黄的灯光照在满是青苔的潮湿井壁上,斑斓的让人恐惧,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眼井的传说与村里老人的劝说一股脑儿塞进了我的脑袋,直塞的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我竟是呆了般不知该如何。
离开,快离开啊,肯定有人这样说,可是我没走。我缓了一会儿,把手伸向了枯草。
可能人到了恐惧的边缘,要么崩溃,要么就会更加镇定吧,我正是后者,今日就算真有鬼神我也要看上一看,莫到真没命看了还不知道如何丢的性命。
我轻轻的捏住一根草的叶尖,稍一用力竟化成了粉末,看来是枯了有些年岁了,只是不知为何在这么潮湿的环境下竟然没有腐烂呢?我又用手扒拉了一会,这些草全变成了粉尘,出乎意料,里面竟没有多深,我用微弱的手电光照到了泥壁。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井壁里挖了这个小坑,为什么要挖这个小坑呢?莫不是这坑不是横着挖的,是竖着往下挖的?我又伸手往下打捞了一下,手指触到了很硬的东西,可又不像是土的触感。会是什么呢?这时候的我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甚至在想会不会被我机缘巧合发现了什么宝藏呢?这样想着人也兴奋了起来,又试着拆下几块大石头。
借着手电微弱的光,我看见了那个坚硬的东西,那是一个龟壳。不应该说是一只大乌龟,一只很大很大的乌龟趴在那儿,它竟然是活的,两只眼睛贼亮的看着我。这怎么可能。
我再一次被震惊了,这是遇到鳖精了吧。这东西被垒砌在井壁里不知多少年岁了,怎么竟然还活。
这么大的龟打死我我也不敢想熬汤的事儿了。龟神仙,龟老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儿,天天跑来挖蛤蜊打扰您老人家休息,您莫要怪罪我啊。我双手合十点头哈腰的对着乌龟忏悔了一番,末了又拜了拜。再看他还是两眼贼亮的看着我,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我大着胆子快速摸了一下它的龟壳,他没动。我又快速摸了一下它的头。不对,这龟是假的。
妈的是什么人用什么材料做出了这么逼真的龟,吓死老子了。伴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我提留着龟脖子一鼓作气,就把他从那个土坑里提留了出来。这时我发现龟身子下面竟然静悄悄的放着一把钥匙。
一把青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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