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西南之事（6）

易如欢在一开始见到他时，觉得他时一个相当沉稳的人，但在进一步接触了之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而当易如欢觉得他是一个有些过于激进而且认不清现实的人的时候，又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他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比如说，易如欢道如今都没有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有关于颍川族或者是圣山祭祀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一个“俘虏”，易如欢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一路上只好让这位颍川少主处于一个半昏迷的状态。

要么下软骨散，要么就是直接打晕了他，偶尔有让他清醒的时候，也是手脚都绑在了一起。

于是易如欢在一路上何其无聊，又没有随身带什么话本子，她只好翻来覆去地将内功心法背了好几遍。

又过了几天，易如欢一行人总算是到了圣山附近，在一处规模不下的客栈歇下后。

易如欢遇上了一个她未料之外的人。

看着面前这一张艳丽张扬的脸，易如欢皱眉：“熹文帝派你过来的？”

闻衍指了指易如欢身后，又笑了笑，问道：“不请我进去？”

易如欢便侧身让闻衍走了进去，又关上了门，才道：“熹文帝派你过来时想气死西南五大族的人？”

若是别的事情便罢了，但圣山祭祀这么重要的仪典，熹文帝......若是不派人过来便罢了，闻衍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不合适的。

“咱们的皇帝陛下是想让那些人撕了你吗？”易如欢抬手替闻衍添了一杯茶，开口道。

西南这边的百姓对圣山的信仰还是很坚实的，说不定还能看到百姓们往闻衍身上扔鸡蛋和烂菜叶的情况。

“陛下想做的事，自然是可以做到的。”闻衍扬了扬殷红的唇，略带这讥诮道。

易如欢习惯了闻衍的说活方式，见状也就是抬眼看了看他，便问道：“所以，陛下让你过来时做什么的？”

闻衍往桌子上一伏，懒懒散散地笑道：“欢欢，你问人的态度一直都是这么强硬吗？”

易如欢抚了抚衣袖上的纹路，问道：“那闻督主觉得如欢应当如何问？”

“叫声姬哥哥？”闻衍敲了敲桌子，道。

易如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今日是不是魔怔了，想了想，便捏尖了嗓子，娇娇柔柔，绘声绘色地喊了一声：“姬~哥~哥~。”

闻衍的嘴角瞬间抽了抽，直起身道：“我是奉命来砸场子的。”

“关键是怎么个砸法？”易如欢继续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闻衍的表情怪异了一瞬，在易如欢没有注意到时，瞬间平复了脸上的神色，道：“正好我这次带的人手不够。”

易如欢敏锐地觉察到了闻衍话中的意思：“熹文帝对你出手了？”

“还不到非要致我于死地的地步。”闻衍回答道：“陛下只是觉得我这一阵子不应当留在京城。”

易如欢皱了皱眉道：“又是过河拆桥。”

闻衍对于此倒是习以为常，眼睛闪了闪，竟然还说了一句：“我若是有这么一个属下，我也会除掉他。”

“.......。”易如欢被他这一句话说的有些气闷。

闻衍轻笑道：“欢欢，你对自己人还是太心软。”见易如欢不回答，他又转了另外一个绝对不会让易如欢舒服的问题：“恭王殿下如今是越来越又帝王的风范了。若是他以后要诛佞幸，除权臣，欢欢当如何？”

易如欢听出了闻衍的意思。

微微怔了怔。

这些日子......若是说没有听到从恭亲王府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是假的。

易如欢却是一直在对这些事避而不谈。

慕容谨言固然是在帝王之路上越走越深，但易如欢看着却是有些怅然若失。

他如今学会了制衡，也明白用后宅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而且，也有自己的党羽了。

在朝堂之上，隐隐约约已经露出了一些峥嵘。

“我不知道。”易如欢最终还是给了闻衍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顾南城，闻衍，慕容谨言都是她身边的人，若是有一天他们对峙......易如欢是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成云哥哥。”易如欢头一次用这个年少之时用的称呼：“你所求何物？”

姬成云近十年来都没有与易天楼联系，像是狠了心与过去断绝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人能忘记自己的出身和过去？

而且，易如欢不管是对于姬成云还是对于闻衍，都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姬成云便不用说了，为了一时的兴趣，可以放弃手到擒来的千机阁中的高位。

而......闻衍，虽然面上是一副佞幸的样子，但易如欢觉得，闻衍对权利其实是有些兴致缺缺的......或者说他在漠然地看着身边的一场一场锣鼓喧喧的大戏，处于戏中，又游离于戏外。

闻衍听到“成云哥哥”这个称呼，眸子也恍惚了一瞬，然后笑着揉了揉易如欢的头，口中却是与动作截然相反的森然：“我不过是想让那些欺辱过我的人生不如死罢了。若是不让他们妻离子散，尝尽人间苦楚，我死不瞑目。”

“可......。”易如欢皱眉：“这与谨言有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闻衍少有的在易如欢面前展现了自己狰狞的一面：“他定然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帝王。他父亲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不过......欢欢放心，若是他又自知之明，我也不会过于为难他。”

易如欢皱眉，最终还是在闻衍的目光中低下头。

她不知道闻衍的往事，亦不会去查闻衍的事。

若是他想让自己知道，便告诉她了......若是他不愿让她知道，她便不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