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要生啦
苏长武对着谢之青不设防,三两下就把家底抖露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苏母正和一众夫人坐在一起吃茶,什么兵马司元帅的夫人,什么京都卫镇抚夫人,什么户部侍郎的夫人,一个个家里的官大得吓人。
苏母有些坐立不安,胡家今日也来了人,来得是胡二爷家的,在外人称胡二夫人,她看苏母有些不安的模样,就拉着她说话。
从家里人口说到田间地产,慢慢地苏母也就放松下来。
中午,夫人们坐在一起吃了流水席面,萧母过来和苏母说,打算六月初六去参加城外白龙山法严寺的讲经会,邀她一同前去。
苏母心想昭溦快生了,她刚好去寺庙祈福?
想到这里她就向萧母多问了几句,“儿媳妇要生了,这两天总说身子重,也总在我面前念叨着孩子吃太大,早上也出去遛弯,晚上也出去遛弯,就怕生产那一遭,您在京里住的久,这城里好一点的接生婆和大夫,我向您打听打听。”
萧母给她介绍了当初接生萧南的稳婆和大夫,并和身边的常娘子吩咐了一声,叫她和苏母明日一起去请。
常娘子和苏母说:“夫人,莫担心,那王婆子接生快三十年了,是接生的老人了,当年我们夫人难产生了好久,原先准备的接生婆腿肚子都打颤,说怕是不行了,我都在那里悄悄流眼泪了,夫人身边的小二等丫头春河说她同乡里有个稳婆,现在就住在城里,家传的接生,就请了过来。那王婆子厉害,在肚子那里不知什么手法一按摩,夫人就生了,听到二少爷那一声哭,我觉得天都亮了,整府都活过来了。”
苏母听着就觉得凶险,心不禁有些担心起昭溦来。
眼看就六月来了,她将稳婆和大夫定下来,再去上注平安香,保佑一大家子平平安安才行。
从萧家回来的路上,苏母心里惦记着事情,也就没怎么说话,倒是苏长武叽叽喳喳地和他娘说着他在外院的趣事,一路上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
倒是何宁在路上敲了个清楚。回来的时候,悄悄跟昭溦说了。
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能稳妥就想办法稳妥,还好她身子底好,一路走来都是健健康康,最近也有勤于锻炼,想必应该不会很遭罪。
平平稳稳地到了六月初六的这一天,一大早,萧府就将马车拉到了苏家门口。
苏母将这些日子抄的一卷经文抱在怀里,上了萧家的马车。
何宁被留在了家里照顾昭溦,苏母一个人去了法严寺。
寺庙建在山上,马车上不去,苏母,萧夫人、胡二夫人,户部侍郎何夫人,几位妇人在山脚处碰了面。
苏母看着眼前雾气缭绕的小山峰,心里颇感敬畏,婉拒了几位夫人坐轿子上去的想法。
萧夫人也不勉强,派了个丫鬟跟在苏母的身边,苏母也没推辞,捧着经文从山脚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庄严肃穆的法严寺,占地颇广,虽不是京城中香火最鼎盛的佛寺,但胜在历史悠久,佛寺内两棵合抱粗的银杏高耸入云,昭显了法严寺几百年的威严。
一进入山门,便能听见朗朗的诵经声伴着晨钟传遍了法严寺的每一个角落。
萧夫人早已替苏母安排好了休息的禅房,略歇了歇脚她就跟着其他夫人们上香去了,敬了香献了经书,讲经会就开始了。
大殿里,方丈留着已经灰白的胡须,身着金线袈裟,法相庄严地端坐在上方,给一室众人讲经,几位夫人都是京中来参加讲经会的老人了,并无半点不适,反而是苏母,因为方丈偶尔不甚标准的官话,时而思维迟钝,等反应过来这方丈讲的是什么内容时,这方丈早已讲到下一段落。
还好法严寺的讲经会一连举办三天,说是三天,实际上只有第一天的下午,第二天一整天和第三天的上午,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苏母就已经很好地适应了方丈的口音。
讲经会结束,苏母连同各位夫人在内,都给家里人求了签,胡二夫人和何夫人给家孩子求得姻缘签,苏母和萧夫人求得自然是平安签,那解签的老头看了签文,就说道:“几位夫人都是有福之人,未来三年内均可顺顺利利,尤其是这位夫人。”那和尚指了指苏夫人道:“家有喜事,恭喜恭喜。”
苏夫人觉得神了,可不是家有喜事嘛!向那和尚道了谢,临走时嘴里念念有词,又给寺里添了一点香油钱,若是长武见了,肯定要对他娘说:“娘,你快别念了,再念菩萨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几位夫人出来了两三日,心里早就惦记着家里,苏母就更是如此,一行人在法严寺吃了斋菜,避过晌午的大太阳,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地向城里驶去。
回去的路上,萧夫人和苏母乘的一辆车,车里只留了常娘子服侍。
刚入城门,常娘子估摸着到了要去苏家的岔道了,掀开帘子准备再提醒车夫一声,先拐去苏家送人,也就这一掀帘子,常娘子认出了前些日子刚见过面的王婆子,再一细看,“那不是苏家的小厮吗?”
常娘子这一声尖细,引得苏母皱皱眉,凑到车门前准备瞧个清楚,待到她瞧清楚何岩正拉着王婆子飞奔的时候,苏母差点慌得连马车都做不稳当了,还是常娘子一把将她扶住,又喊车夫拐到那飞奔的两人前面。
待到将那两人截停时,那王婆子已经喘着粗气道:“我说小伙子,你家夫人是头胎,没那么快就能生,你信我,咱别跑那么快了,老婆子被你拽的回不过气了。”
此时的苏母已经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歉意地朝萧夫人笑了一笑。
而后就问车外站着的何岩到底是什么情况。
果然是昭溦要生了。
萧夫人也没拘泥,吩咐两人上车,王婆子进了马车,先给二人行了礼,然后就坐在马车里喘着粗气。
何岩也没好到哪里去,和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给车夫指着路,车夫悄悄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臭小子是不是小看他,老夫替东家赶了几十年的车,来这苏府送东西都来了不止七八遍了,还轮得到被你一个小家伙指路,哼,看在你护主心切的份上,老夫今儿就不怼你了。”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苏家的门口,何岩先跳下了车,躬着身扶过从车里下来的一个又一个人,包括萧夫人。
苏母正要说两句客套话时,萧夫人已经拉着她一起进去了苏家大门。
王婆子在苏母的带领下进了内院,就看见昭溦已经卸了钗环,满头大汗地围着自己厢房的桌子转圈,昭溦原想躺着,可是难受地连坐都坐不住,更别说躺着了。
家里的公公丈夫小叔子,一个个还没到下值的时间,就全部赶回来了。
在昭溦的指挥下,苏父此时正在厨房里,撅着屁股烧水。
苏礼文正比划着锃亮的新剪刀,又是在开水里烫过两三遭,又是拿蘸了高度白酒的白布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长武则被昭溦指使着,在苏母的房间里翻找婴孩要穿戴的衣服,之前老早就做好了,上次趁着天气好,又晒了晒,收在正房的箱子里,苏长武哪里晓得衣服放在哪里,此刻已经把各个木箱都打开了,里头翻得一团乱,甚至找到了家里藏银子的地方。
而何宁看天色估摸着时辰也不早了,厨房里的两口大锅都烧了水,她怕少夫人饿了,正点了两个小炉子,一边煨了粥一边煮了糖水蛋,没办法,现在家里什么都不多,就鸡蛋多。
苏母一回来就将自己的丈夫、儿子,和何岩都赶到外院的倒座房里等着。好腾出院子给萧夫人和她的丫鬟们待。
苏父也没闲着,吩咐何岩和长武往街上跑一趟,让酒楼准备两桌席面送过来。
嘴里也没闲着,嘀咕着:“怎么说发作就发作了,上次那个大夫不是说胎像很稳,若是生产,不是要到十五左右。”
苏礼文正急在心头上,听见老父的话没好气地说道:“您孙急着出来,您还能拦着不成。”
苏父被自己亲儿子熊了一句,想了想他当年也是这幅坐立不安的模样,终究还是龇了龇嘴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