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提交离职申请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被迎面走来的一行人堵住了去路。
孟修文走在最前面，身侧挽着林樊雪，身后还跟着人事部部长，一行人浩浩荡荡，显然是来宣布什么重要消息。
孟修文的目光淡淡扫过温瑜，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挣扎，但随即又很快不见。
他转向办公区的众人，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
“大家都先停下手上的工作，过来一下，给大家介绍咱们研究部的新部长。”
林樊雪立刻露出温柔得体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亲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大家好，想必各位昨天已经见过我了，我是林樊雪，从今天起，正式担任研究部部长，大家以后叫我小雪就好。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麻烦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办公区的众人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语气里满是讨好。
温瑜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彻骨的清明。
孟修文嘴上说得好听，让她调岗或者休息，实则根本就没有打算再让她回来。
从保护区开始带林樊雪出现在众人面前，今天火速提拔林樊雪，甚至当着全研究部的面宣布任命，无非是想告诉所有人，她温瑜，已经是过去式。
难怪刚才那些同事敢那样肆无忌惮地议论她，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她所谓的调岗，不过是被替换的说法。
要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这么多年过来，温瑜也知道，难过是弱者的情绪。
而她温瑜，不是弱者。
就在这时，孟修文开口问道：“林部长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了吗？”
人事部部长连忙道：“早就收拾出来了，孟总您一个月前不就吩咐了吗？”
“您特意嘱咐了林部长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我们也不敢让她用温部长用过的办公室，特意选了一间阳光更好，空间也更宽敞的房间，全部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林部长来呢。”
温瑜抱着电脑的手猛地攥紧了。
所以一个月前孟修文就知道林樊雪要回来，可却半点没有告诉过她？
这一个月以来，她除了去复健的那一周，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拼命打磨数据，将方案优化到最好，每晚回家都已经是深夜，就因为孟修文跟她说想要早一点把保护区的项目提上日程。
可在她为之努力的时候，他却早就打算换掉她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上前质问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可当她抬头瞧见孟修文和林樊雪两人站在一起举案齐眉的瞬间，她又失去了上前质问的勇气。
算了，都不重要了。
她滑动着轮椅，想要离开。
这时，林樊雪的目光终于若有似无地落在温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者的笑意，甚至故意走上前，语气关切地问道：
“温瑜，你这是要走吗？不好意思啊，一来就抢走了你的位置，但你也知道，你腿脚不便，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
温瑜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转动轮椅，缓缓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樊雪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新部长，祝你好运。”
好运？
林樊雪或许不知道，她接手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让她一鸣惊人的项目，而是一个藏着陷阱的烂摊子。
“哎，等一下，温部......哦不，小温啊，你的办公室在这边！”
见温瑜要走，人事部部长赶紧上前指引着她，她对温瑜倒是没什么意见，相反还十分尊重对方，毕竟过去公司里好几个人才都是由温瑜亲自挑选的，能力十分出众。
但她年龄比温瑜大，叫温姐又叫不出口，而如今部长又另有其人，最后只好选择了一个相对适中的称呼。
温瑜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设备管理部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却只是一个打杂的部门，而办公室里面更是堆着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个像样的位置都坐不下，更别说温瑜这么大个轮椅了。
她抬眸问道：“要我坐门口吗？”
人事部部长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当即有些汗颜，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只是暂时的，后面我会叫人收出来，只是这几天可能你得克服一下，或者在外面跟大家一起坐一坐，你也知道，那工作轻松，你随便找个宽敞的地方就能坐。”
这话说出来，其他员工都忍不住弯了弯唇，眼里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过去温瑜是特殊的，有专用通道，令他们其他人私下经常叫不公平，而如今她依旧是特殊的，特殊的打杂工，就连在这办公室都比别人占的位置多。
而一旁林樊雪像是终于抓到了说话的契机，站出来说道：
“阿文，我看要不还是让温瑜用她之前的办公室吧，反正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那些柜子啊，桌子啊，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别人也用不惯，扔了也可惜，你说呢？”
她丝毫不避嫌，在众人面前就叫孟修文的小名。
温瑜下意识看向孟修文，只因从前有一次二人在公司独处时叫了他一声“修文”就被对方皱着眉头狠狠教训。
他说：“公私要分明，如今是在办公区域，我希望你还是叫我孟总，即使是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
从那之后，温瑜除了在家里会叫他名字以外，从来称呼都是“孟总”。
可现在，孟修文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瞥了温瑜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用过的办公室，沉吟片刻后才对林樊雪道：“那是部长的办公室，于理不合，我让人今天就把设备管理部收出来。”
说着，他便给人事部部长投去一个眼神。
后者马上准备打电话。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