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冤家路好窄
李啸澜挂断电话,一转身,却见两女正用一种像要活剐了他的目光狠狠剜着自己。
他吓得瞳孔猛一收缩,怯怯地望向几位兄弟,那眼神分明在问:刚才我说的话,她俩全听见了?
几位师兄极是同情地回望他:就你那炸雷似的大嗓门,对面街上站着的怕都能听见,何况这两位?
李啸澜耸耸肩,索性把心一横。反正这两位美人他横竖是没机会沾边的,印象好也罢坏也罢,爱谁谁吧。
一对斗鸡似的美人虽仍水火不容,但被李啸澜这通电话强行打断,又被古枫在一旁好声劝了几句,总算暂告一段落。
不过,二人之间那些仇与怨的种子,倒算是深深种下了。
李啸澜那位老乡兼死党叶朋赶到“番陈味”时,包厢里早已人去桌空,只剩未散尽的硝烟味儿。
一通简短的寒暄介绍瞎扯之后,大伙都知道了叶朋还空着肚子。可话又说回来,总不能让一桌人都干瞪眼瞧他一个人吃。于是李啸澜自掏腰包给他叫了个快餐,大家便准备走人。
刚推开包厢门,便见大门那头,十几个男生正呼呼啦啦地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涌进来。
这世界,冤家的路总窄得让人意想不到。那十几人,恰是从保卫科刚出来的那一班本地生。
他们踏进门,也一眼便认出了叶朋与李啸澜。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保卫科的处分还未正式下来,一众人便又蠢蠢欲动,个个把拳头攥得骨节作响。
这事儿本是叶朋一个人引起来的。李啸澜虽是老乡,可方才在操场上肯出手相助,已算仁至义尽。再将他和他那班舍友全牵扯进来,叶朋实在是不愿意。于是他压低声音对李啸澜说:“兄弟,你领着你舍友们先走。”
“走什么走?留你一个人在这儿跟他们干架?叶朋,你也太小瞧我李啸澜了吧。”李啸澜登时怒道。
“可你那几个舍友是无辜的啊。”叶朋苦着一张脸。
李啸澜一愣,想想倒也在理,便回头冲古枫等人道:“师弟,你们先回吧。这儿没你们的事。”
杨肖晨几人却没动,谁也没走。
多吃饭,少打架,不要管闲事——苏曼儿今早出门时叮嘱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古枫点了点头,领着楚欣染与彭靓佩便往外走。
没义气。
这一刻,不止杨肖晨几个暗里这般骂,就连楚欣染和彭靓佩,也有些瞧他不上。
古枫却充耳不闻,只管自顾自地领着二女穿向那十几个横眉竖目的男生。
偏生,那个为首的本地生头头陈弘胤,把手一摊,冷冷道:“今天这事不解决,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古枫眉头霎时皱了起来。但不等他开口,楚欣染已一步抢到他身前。
“睁大你的眼睛瞧清楚,别给自己寻不痛快。”楚欣染冷冷扫视着那帮男生,脸上尽是鄙夷。这位大小姐方才闷了一肚子气,到现在还没消。
“姑奶奶今天偏要出这道门,我倒想看看,哪个敢拦。”彭靓佩也威风凛凛地大喝。
方才还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两位,此刻竟出奇地并肩站在了同一条战壕里。
“哟,两只……”陈弘胤那句“母大虫”还闷在喉咙里,衣角已先被身旁一个弟兄狠拽了一下,另一个弟兄又凑到他耳边悄悄嘀咕了两句。听完耳语,陈弘胤脸色大变,默然一摆手,让出了一条道。
“哼。”楚欣染与彭靓佩齐齐冷哼一声,一左一右扯着古枫,趾高气扬地穿了过去。
无惊无险,走到门口。
二女已踏出厚重的玻璃门,古枫却把脚步定在了门槛里头。
“你怎么不出来?”彭靓佩满脸不解。
“是呀,里面马上就要干仗了,你快出来呀。”楚欣染也急声道。
“你们先回吧。”古枫只淡淡丢下一句,手腕一翻,便将那道厚重的玻璃门合上,又顺手抄起门边一根拖把,横插在了门把之上。
这一刻,二女才猛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从头到尾,便压根儿没打算独个溜走。他只是怕她们受了伤,这才先护送她们出门。
一瞬之间,两女心里都是翻江倒海。她们齐齐扑到玻璃门上,拼命去推,可那门早被拖把从里头顶得死死的,哪里推得开。
古枫转过身,只见厅里那伙人还在面红耳赤地互相问候。
陈弘胤尤其凶猛,戳着叶朋鼻梁便操着本地话一连串地骂,口水几乎溅上人脸。
叶朋抿紧了唇,脸红到了耳根,一双拳头攥得发白,显然厚道如他,仍在拼命忍耐。
古枫左右一扫,一眼瞥见手边桌上一只沉甸甸的烟灰缸,一把抄起,几步抢上前,照着陈弘胤后脑便砸了下去。“咣”的一声脆响,骂声戛然而止。
“你丫废话真多,讲了半天没一句带人味的。要打就利索打,啰嗦个什么劲。”古枫嘴里不咸不淡地骂着,手里的烟灰缸已经沾了红。
陈弘胤正骂得兴起,哪会料到有人从后头偷袭。不过就算他料到,以古枫的身手,他也断然躲不过去。
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登时头破血流,捂着脑袋晃晃悠悠便要朝下瘫。
几位师兄见古枫去了又回,脸上皆是大喜。李啸澜更是兴奋得吼叫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个小师弟绝不是那等背信弃义的主儿。
兄弟遭难,他怎么可能独自开溜。眼见古枫已先动上了手,李啸澜哪还有半点犹豫,怒啸一声便冲了上去。
杨肖晨顺手抄起一把椅子紧随其后。岑竞鹏则搂了一整怀的盘盘碟碟,劈头盖脸朝对方猛砸过去。
最为悍勇的,竟是素日里最为寡言少语的楚天南。
他打起架来活像不要命,宁可硬吃对方几记拳脚,也要拿住那一下还击,而他那一下,又往往专拣要害招呼。
最滑稽又最骇人的还数二喜。别看他素日温和细气,活像个面团,可一旦冲入战团,那身板便成了一辆人肉战车。
他抄起方才没喝完的那几瓶啤酒,左砸一瓶,右抡一记,但凡有近身的,不是被敲得酒水淋头,便是被撞得人仰马翻。
又是一场精彩纷呈的混战。场间桌翻椅倒,碎碟乱飞,拳脚相交的闷响与酒瓶碎裂的脆响搅在一处,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