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阴魂不散
“古枫同学,这下可以送你回家了吧?”楚欣染笑颜如花,心里却暗自哼哼:我就不信,你还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
“欣染同学,你真要送,那就送吧。”古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走出校门,沿着街道行了几百米,经过一处巷口时,果然看见陈弘胤领着一大帮人,横七竖八地坐在路边的铁栏杆上。
一瞧见古枫,陈弘胤眼睛立马红了,手往怀里摸去就要冲过来,可再看见古枫身旁的楚欣染,不由得一愣,赶紧示意身边的人按兵不动。
古枫却不理会那么多,径直迎了上去,楚欣染自然紧跟在一旁。
“陈同学,这么巧?”古枫笑问。
“巧个屁!老子专程在这儿等你!”陈弘胤下意识想掏家伙,可对上楚欣染那双圆睁的杏眼,那只手又硬生生垂了下去。这姑娘的背景他早打听清楚了,公安局长的千金,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
“陈同学,看来今天中午的教训还不够让你长记性啊。”古枫语气发冷,目光一扫,心底却微微冒起寒气——陈弘胤怀里那棱角分明的凸起,十有八九是警察才配的那种手枪。
难怪这小子现在气焰这么嚣张,原来是弄到了这种玩意儿,看来是真打算跟自己不死不休了。
“长你个头!有种就别一天到晚缩在女人屁股后头!”陈弘胤倒有几分血性,朝前跨出两步,挺起胸膛直直瞪向古枫,其余人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陈弘胤,我限你跟你的人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立刻让你们好看!”楚欣染说着掏出了手机。
她的神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陈弘胤很清楚,一旦真把这位姑奶奶惹急眼了,自己这帮人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今天中午那批警察多半就是她叫来的。几番思量下来,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
“姓古的,别以为我摸不清你的底细。有本事你就一辈子躲在这女人的裙子底下,要不然今天没弄死你,明天我也照样弄死你!”陈弘胤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滚!”楚欣染娇叱一声。
“凶什么凶!这软蛋有什么好,你这么护着他!再怎么说我跟你才是本地的,你却胳膊肘往外拐!”陈弘胤满脸不服气。
“我乐意护着谁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再磨叽不消失,我可真要生气了!”楚欣染俏脸含怒,心里却半点火气也无,甚至还有些得意,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画面——那个臭屁得不行的古枫,有朝一日乖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哼,就迷这种长着桃花眼的小白脸,迟早有你哭的时候!”陈弘胤狠狠剜了古枫一眼,“你特么给我等着!”
一伙人扬长而去后,古枫额头隐约沁出一层细汗。真要是动手,哪怕对方再多来几倍的人他都不怵,可一旦动了枪这种玩意儿,就由不得他不加倍小心。
这个麻烦,必须尽早铲了,否则后患无穷。古枫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没事了,别怕。”楚欣染以为他是被吓着了,可安慰的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实在多此一举——不管是今天中午,还是那晚丁寒涵领来近百号混混,这家伙哪次不是一脸从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她不由得自嘲地笑笑,略显尴尬道:“我的车在那边,走吧。”
回钵兰街的路上,楚欣染几度想开口,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古枫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冷笑:这位大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师爷已经和她母亲那边谈好了条件吧。
如果是丁寒涵,他没准会趁机敲上一笔,比如让她低声下气求几句,或者占点口舌上的便宜……才肯出手救人。
可惜这不是丁寒涵,楚欣染激不起他那种征服的兴头,但要说完全没感觉也不至于……反正大底就是:你愿意来我不拒绝,你不愿意我也不稀罕。
“我找了律师,他已经跟你母亲谈妥了,明天我就过去给你舅舅治伤。”古枫干脆直话直说,可一想到丁寒涵,还是忍不住牙根发痒。要是能那么无赖,他真想狠狠挫一挫那女人的锐气,看她还能不能永远那么硬气。
古枫这番话,让楚欣染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眉眼间一直挥之不去的忧色也终于淡了几分。
“欣染同学,这下该放心了吧?以后用不着再像小尾巴似的跟着我了。”古枫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楚欣染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古枫同学,难道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
最好还是不要吧,我可没有跟妖精打交道的习惯,再说跟你母亲的账还没算完呢。古枫心里这样想着,可说出口的话却偏偏是另一番意思:“那当然可以,我是怕你不愿意罢了。”
“我怎么会不愿意。”楚欣染双手扶着方向盘,语气既温柔又满是无奈,“发生的这些事,都不是你我能预料到的。真是造化弄人,这一场变故,把我的家都弄散了。”
听她这么说,古枫心里只有同情,却没有内疚。她父母离婚的事,师爷早就告诉了他,但他从不觉得这事全是因为自己。就凭郑凤娇那副品性,还有楚汉中对她的态度,那段婚姻恐怕早就名存实亡了。
本来就是,一对夫妻要真恩爱,二十年间怎么会只亲热三五回?
像他和苏曼儿,光这两天就已经甜蜜了好几回。
与其互相耗着让大家都痛苦,还不如早离早解脱。更何况像郑凤娇那样的女人,古枫觉得楚局长早该甩了。
人生多的是不幸,一段终结的婚姻免不了有些悲哀。
有人欢笑,自然就有人忧愁。
古枫实在想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安慰这个女孩,索性也就不去费那个心神。
她既不是苏曼儿,也不是讨他喜欢的彭靓佩,何必白白浪费心思。
楚欣染原本备了一肚子的话,整个下午她基本没听进课,就只顾着琢磨怎么才能说动古枫去治两个舅舅。
如今古枫既已和母亲那边谈妥当,她那些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说辞自然全成了多余。
可这样一来,她竟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该和他聊些什么了。
楚欣染一直觉得自己拿捏得住人,以为已经很了解古枫了。可随着接触越多,她才慢慢发觉,原来自己的底气不过是自大,甚至有些可笑。
古枫呈现在她面前的,从来只是冰山一脚,而且是最不打眼的那一角。
严格说来,她对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别说左右他的想法,就连他脑袋里究竟在转什么念头,她都完全猜不透。
接下来这一路,车内出奇地沉默。
直到古枫下车,朝她挥了挥手作别,两人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但楚欣染隐隐有种预感,他们之间的故事绝不会就这样画上句号,恰恰相反,这才只是刚刚开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