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往事悠悠
玄乙见陆岚君面色不佳,隐约猜到了什么,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后,扳着手指头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方才,我只说过让你将烛阴白雪捏成九头青狮的模样,若是捏得像,便可以得到月华之精。如今,你捏出了九头青狮,月华之精也按照承诺送给你了,然后,还给了你离开的许可,所以,你真的不用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但是……又该如何离开?”听了玄乙的解释,陆岚君气得简直就要抓狂了。
“我不是说了吗?怎么来,当然就怎么离开,你迟迟不愿走,还怨我作甚?”玄乙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你……”陆岚君顿时泄了气,看来,这位龙公主果然是靠不住的,心中愈发的肯定,她就在这里不是出于自愿,而是根本就没办法离开。而自己,满心憧憬地捏了十几个时辰的烛阴白雪,原来龙公主根本就是闲得无聊,骗自己玩呢!
看着龙公主一脸无辜,陆岚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克制住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再想起传说中玄乙的道侣扶苍,也经常被她气得受不了,原先还以为扶苍被感情迷昏了头太过小气,如今切身体会,终于理解了他的感受。
只是,如今玄乙困在无妄海,扶苍神君又去了哪里呢?自己分明记得,扶苍神君的坐骑便是九头青狮,但是以他的修为,他的名望,不应该销声匿迹好几十万年呢!
“还记得那场天劫吗?”一旁,玄乙软绵绵地开口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打断了陆岚君的思绪,“数万年前的那场可怕的天劫之中,陨落的神族无数,甚至比离恨海祸陨落的还要多,而扶苍师兄,就是在那时失去了踪迹。”
“那,此前的好几十万年……”陆岚君奇道。
“当然是陪着我在凡间四处游玩……”说着话,就连向来没心没肺的玄乙,都不禁洒下了几滴泪,“我们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吃遍了天下所有好吃的茶点,却不料半路被召回神界,险些殒灭在浩劫之中……如今,扶苍师兄不知了去向,而我,却被压在了无妄海底的累累沙土之下,再难见天日。”
“所以……”说着话,玄乙殷切地看向了陆岚君,“好几万年了,此地的资源与食物越来越少,起先还有一些低阶的鲛人,但都被我……”说到这里,玄乙似乎并不想继续往下说,眼圈泛红,哽咽着啜泣了起来。
“如今,神君来了,我本想留你捏白雪玩玩,然后随你一道离开,却不知,你也不知道离开的路……只可惜,这片海域与世隔绝,估计我们就算是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龙公主,请节哀。”听着玄乙的话,陆岚君心中也泛起了几丝的怆然,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子剧烈一震,失声呼道,“我知道怎么离开了!”
“你知道?”玄乙微微一愣,手中捏了一半的白雪,吧嗒一声落在了地上,低头一看,不由觉得有几分的可惜,这只火凤鸟她可捏了大半个时辰呢,眼看就要成形了……
“其实,石洞外有一个鲛人王国,鲛人国里面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也就是说,曾经有鲛人从这里离开过,而且,还把这里的消息带到了外面。刚刚来时,我还听说了一个传闻,说无妄海最深处的深渊里,藏了一条会吃神的烛阴神龙,也就是鲛人国的守护神。”
“此话当真?”玄乙立刻便起了兴致,细细琢磨着陆岚君话中的意思,甚至连手中捏了一半的白雪都被舍弃了。最后,回想起旧日里的桩桩件件,脑中恍若五雷轰顶一般,一切都想通了!原来,离开这里的路,竟然近在眼前,亏得自己竟被困了整整数万年。
“你知道怎么离开了?”见玄乙行色匆匆地收起了烛阴之暗,复又在周围布下了阵法,陆岚君心中微微一奇。
“那是当然!”玄乙得意地笑了起来,心中愈发的欢欣雀跃,但闻一声轰然巨响,整个秘境就这般轰然崩塌了。结界迅速收缩,二人使出浑身解数逃出了秘境的关口,清凉的海水灌入了口鼻,玄乙身为烛阴神龙,很快便是彻底适应了。
秘境崩塌,在无妄海底引起了一场小小的地震,琉璃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鲛人们被乱流冲击地乱了阵脚。很快,就又鲛人来到鲛人王面前禀告,烛阴神龙镇守的结界崩裂开了,而会吃人的烛阴神龙,也被放了出来,消息传播的很快,顷刻间,无妄海底所有的鲛人都知道了。
获得了自由,陆岚君与玄乙,也到了分别的时刻,为了报恩,玄乙许下了三个承诺,只要不违背道义与人伦,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接着,又递给陆岚君一对小小的铃铛,只要摇动铃铛,便可传唤神龙,提出所想要兑现的诺言。
随后,玄乙化作一道金光,离开了无妄海底,眼看着龙公主消失在了天际之中,陆岚君叹了口气,将小铃铛晃了晃揣入了怀中。如今,既是重获了自由,是时候去雪沓的宫殿之中拯救若菡萏了。
只是,紧赶慢赶赶回琉璃宫,若菡萏与雪沓却是不在,陆岚君心急如焚,摇动小铃铛提出了第一个请求——想要将若菡萏救回身边。
细碎的铃声中,前方响起了一片小小的骚乱,很快,遍身泥垢蓬头垢面的若菡萏,便是出现在了陆岚君的跟前。陆岚君微微蹙了蹙眉,只一个咒,小姑娘便恢复了清爽整洁,看清眼前熟悉的神君,若菡萏哇的一声便是哭了出来。
“你怎么了?”看见眼前的小姑娘越哭越伤心,陆岚君的心中微微一奇,料想到雪沓怎么说也算是鲛人族的王储,怎么竟把若菡萏折腾成了这般的模样?
“乖,别哭了……”若菡萏哭得越来越伤心,陆岚君轻轻地为她顺着背,渐渐地小姑娘哭够了,便是哽咽着把一切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