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君向潇湘我向秦 - 诗南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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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若不是罗忆桢招呼工人搬钢琴的声音,或许虞淮青就能一直悬溺于林菡的眼底柔波中,他离叩开她心房仅一步之遥,这是第一次她热烈地回应他灼热的目光。

林菡仿佛突然惊醒一般慌忙垂下眸、躲开脸,假装嗔怒道:“你走嘛,我不要你帮忙了,越帮越忙……”

傍晚时候,玛丽安小姐还送来了一筐面包,一盘沙拉和一罐炖牛尾,祝贺她们乔迁之喜,虞淮青不经罗忆桢同意就开了她的红酒,罗忆桢不依不饶,说:“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上次你还说送我生日礼物呢,一直没兑现!这次算上乔迁,我一并要了!”她歪头想了一下,拍手道:“我要一台留声机,要美国产的那种大铜喇叭!”

虞淮青一脸无奈:“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且不说一台留声机要多少钱,光是买买黑胶就够你败家的了!况且我帮你找房子还没跟你要佣金呢!”<

“一码归一码喽,这瓶红酒就当佣金送你了。”

“你可真会算账,不愧是大生意人的女儿。”

罗忆桢搂着林菡胳膊撒娇道:“你看他气不气人,小气鬼,就爱挖苦我。而且你说今天做劳力,刚刚搬钢琴你躲哪里了?”

虞淮青和林菡的眼神暧昧地交错了一下,连忙躲开,他抿了一口红酒做掩饰,像哄孩子一样说:“好吧好吧,今天你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

罗忆桢快乐地从餐椅上跳起来,说:“我可太开心了,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大人了,我要跳舞!”

林菡扯扯她胳膊说:“不好吧,会不会吵到楼下?”

“我可以脱掉鞋子呀!”罗忆桢说着两只鞋一甩,跳到客厅里,摆出了芭蕾的姿势。“快,淮青,来点音乐。”

虞淮青无奈摇摇头,却还是很配合地跟过去,坐到钢琴前,试了试音,紧接着一阵欢快的爵士乐响了起来。

阳台上的风吹动落地窗的白色纱帘,飘进一阵晚玉兰的清香,窗外是郊野公园浓稠的绿,天空是夕阳西下清透的粉,耳边是轻快迷人的旋律,眼前是青春肆意的美妙的人,林菡托着腮静静欣赏,就像走进一场绚丽的梦。

罗忆桢跳累了,靠着林菡坐下,把脸蛋贴在她的颈窝里,亲密得像两只相互摩挲的小猫。虞淮青换了首舒缓的曲子,余光看向两个姑娘,一个典雅一个俏丽,忽然觉得画面莫名香艳,不免意动:若能兼美岂不幸哉,忽而又觉得荒唐,只当神游了太虚幻境。

罗忆桢极力用喧闹掩饰着内心的忧伤,她和家里闹得极不愉快。当她向妈妈控告哥哥的丑行时,却没有得到任何安慰,妈妈说:“你说这些话有什么证据?你一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才会这样诋毁你哥哥!再说你哥哥为什么要害你?倒是你,家里的生意哪是我们妇道人家可以插嘴的,你不要在外面学了一堆新思想,就回来搬弄是非!”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为女人,妈妈却从来不维护自己,她的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宝贝疙瘩儿子,父亲平时是偏宠她的,就像喜欢小猫小狗那样。所以当她提出要搬出去时,父母都没有当回事儿,妈妈说:“急什么啊,迟早要嫁出去的呀。”

今天她真叫佣人搬东西的时候,爸爸看闹剧般地说:“我是不会多给你零花钱的,出去住你能养得了自己吗?别到时候回来哭鼻子。”

至于怎么养活自己,罗忆桢还没有细细打算,奔腾剧社不怎么挣钱,演出也不固定,一个月能有三四十块的收入就算不错了,而这间公寓和林菡分摊,每月刚好40元。她的积蓄勉强可以撑三个月,不过还有三个月,总会想到办法的。

罗忆桢真的很羡慕林菡,一个女孩子特立独行、才华横溢,比大多数男人挣钱都多。她可以不卖弄、不讨好,就轻而易举获得虞淮青的芳心,她也想成为林菡这样的女性。

客厅里的机械钟走到整点的时候,就会从表盘上方的洋葱圆顶中央飞出一只小鸟,“布谷布谷”地叫着,虞淮青虽恋恋不舍却不宜久留,走时罗忆桢又送了他一瓶酒,是威士忌,她说:“我知道你平时爱喝这个,还有哦……”她狡黠地靠近他低语道:“你是不是得好好谢我?不过呢,现在看来,我比你先得到林菡……”

林菡也有东西要送虞淮青,只是她没办法大大方方拿出来,下午她已经够失态了,那件定做的大衣一旦送出去,更像是对他们暧昧的默许。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进入一段关系,更不想在自己意乱情迷时做任何决定。

卧室里似乎还残留着虞淮青身上的气息,那味道就像吐着蕊子的栀子,让人心旌摇曳。仲夏的晚风裹着虫鸣正一寸一寸地舔舐着林菡的肌肤,她抱着枕头在柔软的大床里把自己紧紧蜷起,对抗着本能带来的阵阵悸动,她好喜欢虞淮青那双多情的眼睛,喜欢他看她时的缱绻和纠葛,这种纯粹而原始的冲动是她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

第二天一早,林菡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赶着去上班,刚从公寓出来,就看到虞淮青戴着他的小墨镜靠在车门上等她。

“我约了车的。”林菡向两边张望着。

“我给过车夫钱了。”虞淮青拉开车门,斜了下头说,“上车,正好顺路。”

林菡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上了车,昨天那些令人眩晕的欲念正被她压制着一点点冷却。

虞淮青在工作状态下和在生活中完全是两个样子,所以林菡总会下意识忽略掉他风流倜傥贵公子的那一面。在研究所里,他始终是克制的,可一旦搬出来住,他就明目张胆了,他向她张开大大的网,引诱她、狩猎她,自信她会陷落。林菡开始紧张局促,坐在车里愈加一言不发。

“昨天没睡好吗?”虞淮青细细地观察着林菡的表情。

“嗯,还好……”林菡面无表情。

“怎么了,你看上去兴致不高。”可她昨天分明欲拒还迎,他差一点就一亲芳泽了。

新公寓离第三工厂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可还没到地方,林菡就叫虞淮青停了车。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淮青,我不想这样。”

“哪样?”虞淮青不明所以。

林菡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她有点舍不得,可又忍受不了被突破界限的压力。

虞淮青猜不出她的心思,于是侧过身去寻她的眼睛,他知道女孩子禁不起这样的挑逗,更何况在车里这样私密的空间。

果然林菡在躲闪,她把脸别向车窗外,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谢你的事情太多了,我怕我还不起。”

“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要你还了?”他盯着林菡圆而白的耳垂又开始心猿意马。

“不求回报地对我好我更承受不起,淮青,退回我们都安全的距离好吗?”

虞淮青一脸困惑,“什么叫安全的距离?我大大方方地追求你,这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呢?”林菡回头看向他,眼神里是远超她年龄的成熟。

虞淮青一时语塞,林菡释然地笑笑,说:“其实有些事情你也没有想清楚,不是吗?”

林菡不等虞淮青再说什么就下了车,她离开得那么潇洒,倒像是她玩弄了他的感情。虞淮青顿觉气闷,他本以为林菡是冰山美人,无论干柴烈火还是小火慢炖总能融化,却没想到她是真的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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