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将计就计
除却洞口布了阵之外,洞内并无机关阵法,而洞内,平铺的石板上,十八盘坐着,双目紧闭,头顶一团白雾腾着,她面色煞白,唇无血色,看的出来,她伤势不轻。
尚文轻轻蹙眉,看向宫凌睿,宫凌睿也眉心紧蹙起来,抿唇看着十八。
片刻,他转眸看向尚文,问道“你知道?”
尚文摇头道“并非,我当时看到的,是从王府府街出来的一身披斗篷的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是以,跟着她来了这里,她似乎也破不了这阵法,又担心内里有根深的阵法机关,在外徘徊了一阵之后便离开了!”
“所以你去寻我了?”宫凌睿问道。
尚文颔首“四皇子让我与小侯爷帮你寻找真凶,另外……“他看看宫凌睿,继续道”而且,我们一致怀疑,这人是小王爷身边人!“
宫凌睿眸子一眯,脑中快速闪现一人,随即,他蹙眉轻轻摇头,不像,很不像爱你过……他再看安坐在石板上的十八,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冲尚文道“你不是带她走了吗?”,如何又会与她分开,让她来找她?
语气眼神中皆有怨怪之意,似乎是说,若他带着她走了,便走的干脆一些,她也不至于来找他,他们之间,也不会被人再挑拨离间,生出这许多嫌隙来,以至于又要喊打喊杀。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叹息。
尚文看着他,不解释,不辩驳,也不回答,只是问道“我只问小王爷,当真以为,王爷身死,与她有关?”
“还是说,小王爷当真觉得,她是凶手之一?”
宫凌睿轻轻摇头,要他相信,他不全信,但若要他绝对不信,他也做不到,毕竟,她之前可是当着他的面,对珺亲王几番下手的,虽他不知道她为何一定要杀珺亲王,也猜测过,或许与她一直寻找的那半幅半壁图有关,又或者,珺亲王与她门中本就有血海深仇,但无论哪种可能,事实是,她对珺亲王下杀手是真。
“看来,小王爷如今依旧不肯相信她了?”尚文语带嘲讽,又隐含怒气,一向温润的脸上,男的地出现愠色。
宫凌睿却朝他一笑,道“我非墨含兄!”,目光意味深长。
尚文一怔,他自是清楚,宫凌睿此话何意,无非是讽他忘记了尚武是被十八亲手所废之事,他作为兄长,知道实情,却还是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帮十八,不但不为弟报仇,还几次三番帮她,甚至连从小不离身的紫玉玉佩都给了她,允诺。
“我是个俗人,恩怨情仇于我,与吃喝拉撒一样,黑白分明,是非了然,才是我为人之道!”宫凌睿道,“只是墨含兄,为何会认定不是她?”
“不是她,或许是她的师兄师姐也不一定,毕竟,他们之前不是里应外合,很是默契!”
尚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清楚,宫凌睿这是生十八的气,才故意说的,或许十八,是听进去的……他看看依旧打坐的十八,抿了抿唇,再看看宫凌睿,这又是何必呢?
宫凌睿是气啊,若知道是这种结果,还不如让她好好跟着尚文离开,又跑来招惹他个什么劲?惹得被人算计,二人再次反目成仇,刀剑相向,她又弄得浑身是伤。
这是第几次,她取心头血给他了?他捏了捏手指,深深闭眼,慢慢平息这心底的抽痛。半晌,缓缓睁眼,眸中一片冷意,以前常听人说造化弄人,他不信,他不信命,不信苍天,不信鬼神,不信造化,如今,却想信了,他们之间,似乎横着一道沟壑,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他们往彼此跟前靠拢,那沟壑便如万丈深渊一般,横出形来,他们,终究是越不过去。
他深深地看着十八,神色复杂。
尚文感觉他气息不对,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小王爷!”,他开口道。
“什么时候的事?”他突然问,尚文一愣。
“我说,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们这般联合起来,将我引来此地,难道不该告知真相?”他又道。
尚文抿唇,看向十八,心想,到底还是如她所说,瞒不住的,她到底是了解他的。
正在此时,十八缓缓睁眼,收了气息,将双手轻放在两膝,淡漠地看着他。
宫凌睿轻轻蹙眉,随即却笑开了,笑意中尽是自嘲。
尚文走过去,将十八扶起来,见她的确受伤,宫凌睿笑不出来了,足以证明,当日取心头血,是真的。
十八冷漠得从他身侧走过,出了洞,尚文一直在身侧轻搀着她。
马车行的很慢,一路无言。宫凌睿这才明白,为何尚文来时坚决不骑马,一定要马车,是顾及着她。
而几人前脚刚离开,山洞外面,一人披着斗篷,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马车缓缓离开,双手紧紧攥起。
宫凌睿放下微微掀起的帘缝,转身,扫了一眼十八,她依旧面色不好,闭眼靠着车壁假寐。他问尚文“接下来呢?”
“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尚文道。
突然想到什么,他看着宫凌睿,突然心思一转,再看看十八,道“打草惊蛇!”
宫凌睿蹙眉。
“放出风声,便说戕害王爷的凶手已被抓住!”尚文说着,目光不离十八。
似乎感受到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十八睁眼,与尚文对视,接收到他商量的眼神,她轻轻扯了扯唇角“有话便说吧!”她道。
尚文含笑点头,转头对宫凌睿道,“等会到了王府门口,小王爷要扯着她下车,表现地越是愤怒越好,将她带进王府地牢,一刻也不能耽误!”
宫凌睿不做声,他知道,尚文的意思是,将十八当做诱饵,引蛇出洞。
既然那人算计人,将十八与宫凌睿一起算计了进去,定是冲着他二人而来,那这处戏,便要他二人来唱,才能将那人引出来。
他看看十八,心下不安,她唇白,脸色更白,分开才多久,她似乎又憔悴了些,身上的衣物也宽松了不少。
“就按大公子所言而行吧!”十八说着,将手递给了他,宫凌睿回神,微掀车帘一看,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追风面色凝重地立在一旁,躬身道“小王爷,到了!”
这语气,这神情,想必早就知道……宫凌睿蹙眉,看来,这出戏是早就安排好的,追风知道,逐月应该也知道,宫凌俊自不必说,而唯独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