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寂静,死一般地寂静。
柏屹寒没管这个不速之客,反而死死盯住柳泽,悲愤交加,满是说不出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柳泽还是逃避,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卿山奈往前半步把男人挡在身后,似笑非笑,语气挑衅,“还不走?留在这里当障碍物吗?”
情绪立马切换,柏屹寒横眉怒视,阴鸷杀气瞬间化作实质般的利刃朝卿山奈狠狠刺去,毫不畏惧挟裹着满身寒意向对面靠近,接着扬起唇角换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具。
“我做了饭,尝尝我的手艺?不要见外。”
见外?谁是外?
卿山奈冷哼,被眼前人的厚脸皮气笑了。
正要开口说话,柏屹寒忽然走来牵起一言不发的柳泽,“工作完很累了吧,快进来休息,站着多累。”
“我炖了冬瓜排骨汤。”
柳泽没想到柏屹寒会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有些懵,还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
卿山奈目瞪口呆,当着他的面居然敢如此猖狂!脸皮真是比城墙拐弯叠起来还厚!而且被当场抓到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心理素质也是够好…
“喂!”卿山奈及时抓住男人手腕,“我还在这里呢!”
柏屹寒停住脚步,下意识舔了舔虎牙,锐利牙尖刮蹭柔软舌面带来的轻微痛感能稍微压制住情绪,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异样强行封住,旋即回头露出笑容,带着示弱的意味。
“抱歉,习惯了没来得及改,忽略你了,我不是有意的,”说着放开柳泽的手,低压眉檐,眼波流转间有意无意淌出天真无辜。
“你终于愿意回家我替你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用对我恶意这么大的。”
“你比我大,叫你一声前辈可以吧。”
“我和柳泽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误会卿前辈,昨天晚上我生病他照顾了我一晚上,很累的,所以想做顿饭还个人情。”
“你们应该都没吃饭吧,赏个脸尝尝?”
“刚刚呢是我不对,我真诚道歉,进来坐吧,我去做饭。”
不等对方回答,柏屹寒匆匆往里走,不想听到柳泽让他离开的话语,旁边的高压锅咕噜咕噜冒着排骨的香气,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终于露出慌乱无措。
怎么会呢?他怎么会回来?
柏屹寒明白,即便自己在男人心中有位置,可那杆天枰大概率会朝卿山奈倾斜,就算柳泽已经不爱了,但世俗的道德以及强烈的责任感会把他往卿山奈那边推。
更要命的是柳泽显然还对那个男人有感情。
那他要怎么办?柳泽是不是再也不会理他了?再也不会抱抱他了?再也不会放任他了?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卿山奈必须消失,从柳泽的生命里彻彻底底消失!
“你还真的在做饭啊。”
卿山奈带着嘲讽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柏屹寒收敛起锋芒,转头温和笑笑,“是啊,总不能让小泽辛苦工作一整天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吧。”
“可惜可惜。”卿山奈摇头,对上青年笑里藏刀的目光,不屑中带着炫耀,“小泽只吃得下我做的饭,你的这些东西……”
卿山奈扫视一圈厨房,“大概率会进下水道。”
柏屹寒没接下这个话头,眺向厨房外,“柳泽呢?”
“……”男人不耐烦,“回房间休息了。”
柏屹寒沉默,自顾自继续切着菜。
卿山奈咂舌,“你这人怎么没眼力见呢?非要赶你吗?”
“不会。”菜刀和砧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番茄汁水四溅像是稀释过后的鲜血,缓缓流淌,柏屹寒突然说道,“他会吃的。”
眼中掠过一丝无语,男人笃定道,“不,他不会,因为我回来了,柳泽不会吃你做的任何东西,明白吗?”
“穿上我的围裙用着我挑选的厨具,站在我买的房子里,你觉得自己算什么?”卿山奈靠近青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倾身向前,低声嗤笑道:
“拙劣的替代品。”
柏屹寒握住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再也压不住心中暴虐的怒气,扔下菜刀伸手抓住卿山奈衣领,咬牙切齿,“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卿山奈眉头微挑,嘴角抽了下,不耐到了极致,“我是他丈夫,丈夫懂吗?要看看我们的结婚证吗?”
“你应该问问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柏屹寒不甘示弱,“丈夫?呵,丈夫又怎么样?你爱柳泽吗?如果你爱他的话他怎么会大晚上在酒吧里买醉,随便被那些狗东西欺负任打任骂,为什么会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为什么会抱着我哭?又为什么大吼着说想死?!”
“你也好意思说是他的丈夫,履行丈夫的责任了吗?!”
“他那么爱你最后得到了什么?得到一副破败的身体和糟糕的状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柏屹寒眯起眼睛,寒光顿闪,将嗓音压低,“但既然之前不在,那现在最好也别出现。”
“在汇川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你无声无息消失,要试试吗?”
卿山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没有想象中的生气愤怒,似乎是愧疚,但又说不上,总之看起来情绪很低落,望向对方的眼睛甚至多了些不忍和同情。
然而柏屹寒此刻正在怒头上,分析不出那么细微的东西,只当他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在对威胁进行考量。
“听懂了就找个借口滚。”柏屹寒松手顺便还用力推搡了男人一把。
卿山奈往后踉跄两步,没和青年置气,做完深呼吸接着说,不似刚才那般针锋相对,“前阵子我和柳泽的感情确实出了些问题,你们的事情他都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