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白雪降落在深蓝色大海,一声悠然长叹,万物归于沉寂。
甩甩手走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冲洗毛巾,柏屹寒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来他刚才还拿着别人的东西干这种龌龊事情。
揪干,放回原位,再次洗了洗身体,柏屹寒拿过放在置物架的睡衣穿上。
确实挺合身。
啧,那个男人身材肯定没自己好。
柏屹寒翻了个白眼,旋即推开门出去,身后雾蒙蒙的水汽蒸腾。
柳泽还坐在沙发上,背脊犹如风雪压过的树干那般弯着,姿态佝偻,肩膀瑟缩起来,外面有风吹拂进来,单薄的白色棉衣随之轻涌紧贴住男人身体,那对肩胛骨更加清晰,如同即将破茧的蝴蝶挣扎着要刺破那层透明的皮。
那么瘦小、那么可怜。
脚步忽停在原地,柏屹寒凝视柳泽背影,看着他深深弯起腰正对那张合照,赎罪一般的姿势。
罪吗?不对,他们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罪呢?是爱,只是柳泽亲自为它带上了镣铐,才让人看起来这份爱有罪而已。
柏屹寒眯了眯眼睛,调整好表情切换“人格”朝男人走去。
茶几和沙发之间肯定有空隙,柏屹寒另辟蹊径非往柳泽面前挤,接着回头把合照往后挪动正面扣倒。
“啪—”短暂而轻的一声,柳泽和卿山奈被黑暗掩埋。
柏屹寒满意笑笑,坐在茶几上正对男人,膝盖抵住沙发,长腿大剌剌岔开将人圈在里面。
“我洗完了。”他刻意夹起嗓子,“帮我擦药可以吗?洗完澡果然有点儿疼欸。”
柳泽反应迟钝,慢吞吞抬起脸虚弱地应了一声“好。”
医生和护士以及柳泽都有劝过柏屹寒留下住院观察,然而谁都拦不住青年那颗要“鸠占鹊巢”的心,于是只能把药膏和口服药交给他,让他签字出院了。
柏屹寒伸手从放在茶几的塑料口袋里掏出药膏递向对方,柳泽神情恹恹,没察觉到自己被圈在双腿里实在过于暧昧。
正准备把膏体挤在食指和中指上,青年开口,“衣服还没脱呢。”
柳泽瞥他一眼,淡淡说:“自己脱。”
柏屹寒撇唇,声音往下降,“我头昏没力气,帮帮我嘛,小泽。”
听到“小泽”二字,男人微不可查抖了抖,随后放下药膏无奈叹气,伸手开始帮柏屹寒解睡衣扣子。
外面的风更大了。
柏屹寒目不转睛盯着男人的脸,目光仔仔细细划过每一处细节,走势下垂的眼角,眨动的睫毛,小巧的鼻头,苍白的嘴唇……
好想亲。
情不自禁抬手触碰男人唇角,“又乱咬自己了?”
柳泽停顿,偏头躲过青年的手,“没有。”
“骗人。”柏屹寒放手撑在茶几上,勾出一抹笑,“让你咬的时候不咬,不该咬的时候又乱咬。”
柳泽抬眸剜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那夜记忆乍现——
“别咬自己。”柏屹寒伸出舌尖舔舐柳泽唇角,“疼就咬我,我喜欢你咬我。”
柳泽意识恍惚,眼神涣散,听话地松开牙齿,微微开合的唇不断吐出温热气息,胸膛快速起伏,柏屹寒抱起他面对面,位置突然变化,男人发出急促的呻/吟。
“嗯啊——!”
柏屹寒按住他的后脑勺,歪头露出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的脖颈,“咬这里,随便咬。”
柳泽没咬,顺势倒在青年怀中闭上眼睛留泪,昏昏欲睡。
柏屹寒不高兴,轻晃怀里人,“咬我呀。”
“……”柳泽说不出话。
这么久柳泽没有一次主动亲过他,最多不过是抱住他哭,柏屹寒想要男人在自己身体上留下痕迹,不管是牙印还是吻痕,亦或者是抓痕,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没留下。
于是柏屹寒更加卖力,渐渐地,柳泽终于愿意咬他一口了。
————
睡衣敞开露出健康漂亮的身材,人鱼线,公狗腰,胸肌……人类总是喜欢好看的事物,柳泽当然也不例外,想看、不太敢看却不得不看。
眼睛乱眨几下,柳泽拿起一旁药膏挤在食指和中指上,轻轻涂抹在皮疹处。
指腹在腹肌上打转,轻易撩起体内才平息不久的火,它跟着柳泽走,男人的手滑到哪里就在哪里燃烧,然而不出半分钟火彻底燎原。
平地起高楼。
柳泽根本没想起要给青年准备一条内裤,因此柏屹寒根本没穿,其实穿了也挡不住,火势来得猛烈,柏屹寒没有反应时间来不及掩饰,拔地而起的大厦就那么伫立在两人中间。
男人定住,下意识想把手收回去,柏屹寒猛地抓住柳泽手腕,突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呼夜风往客厅里灌,窗帘疯狂扬起像是要阻隔他们,白纱罩在柏屹寒身上却丝毫挡不住那道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我什么都不会做。”青年声哑,裹着清晰的渴求,“继续擦吧,帮我。”
柳泽脸红透了,心率陡然上升,呼吸也变得有些快,他强装镇定,指尖发颤,用另外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缓缓掀起黏在柏屹寒身上的白纱,仿佛新郎为新娘揭开头纱。
风在这时忽然停了,两道目光交汇,他们清清楚楚看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