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死寂。

柏屹寒望向柳泽的眼神中多了份失望，他放下手，垂头轻嗤一声，像是骤然被抽去全身力气，声音轻飘飘的，“我去做饭，吃饭吧，吃饭。”

柳泽面无表情，“你自己吃吧。”

抬手按住男人腹部，触感柔软平坦，柏屹寒蹙眉，“没吃多少吧，再吃点儿，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啊。”

柳泽直接拍开对方的手，冷冰冰道：“不用，出去。”

手悬在半空，柏屹寒愣了半响，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只不知所谓地“哦”了声。

柳泽忍不下去将他往外推，旋即转身背对青年，语气生硬，“出去！还要我说几遍？”

月光倾斜而下，正好落到书桌摆放的两张合照上，年轻的柳泽眼睛笑着，如今的柳泽眼睛闭着。

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柏屹寒沉默，固执地站在原地盯着男人决绝的背影，明明那么近，近到低头就能亲吻，却又那么远，远到似乎永远触碰不到对方的真心。

忧愁涌上心头，柏屹寒往前半步，中间隔着一段被撕开的距离，倾身在男人耳畔轻声道：

“很多遍。”

风来得忽然，扬起窗帘的一层白色蕾丝薄纱横在两人之间并将柳泽包裹，朦胧中，柏屹寒看见男人低头捂住了脸。

呼呼风声伴随枝叶沙沙，青年拨开白纱，目光停留在那截白皙纤弱的脖颈处。

“柳泽。”

柳泽还是捂着脸，肩膀瑟缩起来显得更加清瘦脆弱。

“你失去他，我失去木木都是无可奈何，命运要将他们推走，我们留不住，但现在……”短暂停顿，柏屹寒张开掌心却没有触碰对方，“我们明明可以抓住对方。”

没有任何理由分开。

“当初我害怕把那只猫送走了，所以现在无论如何我都理解你。”

“我们随时都会死，意外、疾病，为什么不勇敢一点呢？你应该比我明白不是吗？”

柳泽缄默，执拗地背对青年，柏屹寒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知道过了多久，待柳泽终于回头，已经没有人在了。

死寂而空荡。

……

新项目启动，部门开始忙了起来，加班到深夜是常有的事情，甚至周末都要上班，好在加班费按平常双倍给，众人怨言不大。

柳泽作息比之前还要混乱，一天最多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呆在办公室就没有回去过，别人上班他在上班，别人下班他在上班，一个人揽下团队大半的活。

不过总监办公室东西齐全，休息间、淋浴室、衣帽柜……和住酒店没差，每层都配备有洗衣机烘干机晾衣区，当然目的肯定是为了方便各位员工加班。

连杨悟宇这种“加班狂魔”都看不下去，强制性给柳泽放了三天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柳泽推辞但领导的命令不得不遵循。

简单收拾了下拿起电脑，柳泽准备离开呆了一个多星期的办公室。

“等一下。”杨悟宇叫住男人。

“嗯？”柳泽回头，疲态明显到根本掩饰不住，“有什么要交给我做吗？”

杨悟宇叹气，接着掏出手机打电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柳泽住在公司懒得化妆遮掩瑕疵，洗把脸就开始工作，一圈青黑挂在眼下再加上苍白的唇色，十分让人怀疑他下一秒是不是会直接晕过去。

“谢谢杨总，但不用了。”并不想麻烦别人，柳泽婉拒，“我打车回去。”

“我可不放心。”杨悟宇勾唇笑道，“你这要是走到半路昏过去了怎么办？走吧，送你下去。”

“真不……”

杨悟宇抬手示意，懒懒挑了挑眉，“欸，拒绝会让我难过欸，柳总监不会让我难过吧？”

柳泽想笑，但他累得连调动脸上肌肉的力气都没了，于是点头应好。

电梯停在三十九楼，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数字一点一点往下。

睡眠时间不足导致柳泽呼吸不太通畅，只能微微张开唇调整。高强度的工作迫使他处于清醒状态，但现在松懈下来，倦意如洪水席卷冲得头昏脑胀。

无法思考。

“能拍张我们的照片吗？”杨悟宇突然说。

柳泽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颔首。

杨悟宇举高手机，把自己和柳泽框进屏幕，“要笑一个吗？”

柳泽摇头。

“那就看镜头。”

闻言，柳泽抬头看向屏幕，杨悟宇露出微笑比耶，连拍完数张，杨悟宇翻阅查看。

“嗯，果然我们两个不管怎么看都很帅。”

即便满脸都是疲惫，可柳泽的五官皮像实在是太耐打了，那些瑕疵反倒让他增添几丝颓废美。

杨悟宇回头看柳泽，询问，“我能发朋友圈吗？”

柳泽虽然不喜欢出镜但也不在意，回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