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伤痕
众人视野中齐寒月用剑支起身子,纤手拂过丹田,被挑断的经脉被灵气堪堪连接。
她站在那,像神祇也像修罗,白衣红花,惨白唇底被朱血染上虚假的气色,勾出轻微的弧度,讥讽她的自以为是。
“怎么,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你!”
月凡尘听着全场的窃窃私语声逐渐面目扭曲,贝齿咬着朱唇,眼中尽是无法抑制的惊怒,可咬出一个字后却再吐不出些什么,握着剑柄的手越加收紧。
天舒望着站台上她的一举一动,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此刻的齐寒月和轮回前的血姬越发相似。
或是说她们本就是一人,若非自己出手干预,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并不介意成为注定的杀神。
她在尸山血海中来,即使心中有善意尚且不忍,却也从不曾介意杀戮。
她信奉血债血偿,不似自己生来就是神胎,带着天道的悲悯。
站台上的齐寒月吐息间调整好气息,灵力自掌心凝结。
望着那虚浮的灵光,月凡尘难掩嘲讽的笑出了声,却看它在齐寒月手中化作浓雾迅速四散开,毫秒间整个战台便被一层雾瘴包裹,将二人的身形层层隐藏。
月凡尘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宛若困兽之斗的伎俩,狭长而凌厉的眉间浮起没有温度的笑。
“雕虫小技。”
灵力凝于眼中四方追踪,雾气中修为的流淌描绘出女子隐约的轮廓,居然还有一缕极淡极淡的紫调,在这片纯白净土中显得格格不入。
月凡尘眉头一拧,这个人灵力似乎有点古怪,古怪到她只在书卷里看到过这种现象。
是吃了什么,还是身上有什么东西寄生?
如今剑在弦上却也来不及多想缘由,她手心转剑调动身法,眼看视野里的身影越发近了,她出剑刺来,如墨的衣袖卷起一阵腥风血雨。
齐寒月闭着眼,脚步一动步法生风,与剑锋擦肩而过。
怎么可能?
刚才她还躲不过去的。月凡尘眼底抑不住惊愕,剑气刺空后转身再来,剑身在高速下被拉成长长的一道银光。
齐寒月沉心感受着周围灵力的流动,右侧雾气刹那散开,她正准备拔剑相迎,可那道破风利器却在分毫间撤离。
呵,声东击西。
身后的雾气被酝酿而起的一场风暴挑开,齐寒月睁开如烈火燃烧的双眸,眼底白光在转头时拉出两道清亮弧线,反手迎面就是一掌。
双掌相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响,玄白两色灵力自交手间在二人身后剧烈波动而去,撕破重重雾瘴。
二人身影得以再次出现在观众眼底。
黑白力量交织缠绕,两人青丝飘逸间英姿飒爽,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齐寒月眼底寒光散去,手臂使力将这个人推离了自己,厌恶般擦了擦自己的手心。
月凡尘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眼见招式被逐一破解,面上难掩几分烦躁。
她最喜速战速决的,如今攻击逐渐疲软,灵力和体力的消耗使她面色苍白,看齐寒月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笔挺而修身的白衣之下是坚韧而灵活的身法。
月凡尘余光落在她腹部尚未干枯的血迹上,冷哼挖苦道:“强弩之末,却要硬撑。”
“难道赢,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对面那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她,声线刹那融入了微风,轻飘飘落入月凡尘耳中。
“难道对你不重要吗?”
想软刀子一样漠不关心还带一丝厌恶,月凡尘心中生恨,她抬头望着天际,知道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尊正在关注此处。
他想要她输,可她偏不。
自己生来有和当年薛将军一般无二的天分,有着仅次于神明的速度,她就该是他的徒弟,论天分论能力论身份,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
所有绊脚之石,尤其是这个被拿来打压自己的外门弟子都会被强力碾碎。
她本想赢得彻底,让那人无话可说,可如今胶着如此。
月凡尘望着看台上的王爷,见他微微点头像是回应了内心的决断,她挺直了身板,朗朗开口。
“齐寒月,一招定胜负罢!”
透支的修为随着怨气而沸腾,在禁术的催动下越发蓬勃一时高达数丈,随着怨念冲破神智,女子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凶狠,气息滚烫似火足以将人灼伤。
只要赢了,不管怎么赢,她的爹还是会帮她争取到一丝机会。
如果输了,就是一分机会都没了。
她的目的昭然若揭,齐寒月握拳间面上是凛冬将至前的肃穆,掌心不觉已是冷汗淋淋,她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为执念固执至此。
“这招乃紫府殿血脉弟子才可修习的攻法,你若是能接下,我甘愿认输。”
月凡尘朗声大笑,龟裂苍白嘴唇撕开血痕,语气虚弱而强硬,“不过没接下你也虽败犹荣,不算丢了九狼门的脸面。”
天舒听着面色微变,郑重的眸光在寒风中冷酷而锋利,放在石阶上的拳头无意识攥紧,甲尖在手心带来阵痛。
早知如此,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齐寒月替自己出战。
她眼看着她逐渐苍白和脆弱,再见她身上一道道一条条鲜艳的血痕凌空出现,面对月凡尘的咄咄逼人,双眸已愤怒到几尽通红。
无夜剑随着她的心念安静折服,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可势如破竹。
“月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