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浅吻
夜凉如水,凉风从窗外吹拂着两鬓发丝梳理发梢,树叶沙沙作响,银银月光飘洒而下,萤火虫在草地上发出微光。
天舒闭着眼在床榻上,深夜随梦而来的少宗主记忆让她辗转反侧。
不知梦境还是预言里的皇宫破旧不堪,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红墙青瓦徒留断壁残垣,众人纷纷逃离,混乱空城在战火下只剩废墟。
天舒梦见诸多宗门弟子谴责着愤怒的冲入了千瞳宗,却看见荒草丛生不亚于皇宫的荒凉,到处都是无人埋葬的累累白骨。
它只点到为止。
睁开的眼睛徒劳的望着天花板,无人知晓的真相像是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吟唱。
天舒喘息着从床上坐起,五脏六腑绞痛着,伸出手臂拿起榻边的凉水一饮而尽。
随着凉水涌入燥热的身体,排斥着灵魂身体撕扯般的痛苦骤然褪去。
她并没有欺骗齐寒月,自从幻境中出来后,这副的身体排异越发明显,天舒嘴角挂起冷笑,眼中却是历尽千帆的沧桑。
怎么,神力给她安排,就连少宗主也对她有所要求吗?
看过记忆,就要她昭然天下。
也是,万宗尚且不知千瞳宗灭门,也不知这古鹰宗是如何一夜之间做到,更不知诸多圣物阵法流落古鹰宗。
若不揭开真相,想必来日复刻并非难事。
等着众生慢慢察觉,怕是自己尸骨都不知道埋于何处了。
但若是揭开真相,怕是自己便再无宁日了。
不如早做安排,将这些诸多,神力也好,阵法也好,就都留给齐寒月罢。
入冬的雾气在窗外浓稠,树影摇晃着,寒风吹入温暖的暖阁,将困意彻底吹拂开来。
少女披上风裘在桌边坐下,翻转间古朴的卷轴在手心凝结,缝隙中流淌着金色血液般生动的液体,千眼两字镀着灿烂的沙。
轮回前齐寒月在冥山中提过一嘴,无夜剑法与她气息相斥,所以即使手中有着无夜剑法,也从不修行。
想必都是凶煞之物,相生相克吧。
但千眼阵法如若绕开血脉禁制,自然也能粗粗修习。
打开的卷轴薄而精细,微微泛黄的页面带着时光的痕迹,她吹了吹纸张抚去上面的灰,隐约露出那陈旧的奥义。
月光盈盈,显得格外清幽。
天舒持笔沉思着,时而落笔批注,在这夜色之中女子容颜依然惊艳而动人,如黑暗中独放的百合花,而在那一片清丽冰凉的眉眼中流淌着期许的温柔。
落在窗沿的萤火虫随风荡漾,虚虚披在肩上的衣衫勾勒出宽肩隐隐线条。
再抬头时,天已是大亮,清透的晨风吹着屋内的轻纱。
阳光射入藏书阁,穿透着药香洒在早已在此处的高挑身影,风从古色古香的竹卷帘吹进,吹淡了这浓浓的草药味。
齐寒月手指划过古朴书卷,瞥到一张残纸静静夹在书卷中。
鬼使神差的,她拣起抽出,四角都卷起的黄纸像是被人刻意揉过一般,薄而残破,明显已是放置了许久。
“其疾如风,其静如水,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齐寒月将纸张翻了过来,背面是一片空白,在阳光下看着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张,十六个字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她走到书老面前将其置于桌面,“书老,这是哪位弟子遗漏的吗?”
老人正在抄写药纲,见状放下手中的笔接过,眯着眼睛想了许久,才道:“哦,这是黑洛长老随手写下的攻术,只让我不要收拾,留给有缘留意的弟子。”
黑洛所写?
书老再次着重确认后,才咯咯笑了一下,“这家伙也是老来意趣,寻出是缘分,但练出多是天分,不可强求。”
“上一个习得此术的弟子,如今已是薛将军的副将。”
齐寒月持着纸张的手不由一颤,再看过一遍时就已记下了。
纸墨间陈旧的香气萦绕在指尖,她第一反应其所指是攻击的本质,并非招式。
除了天舒这种半神之人,大多外门弟子修为入门尚迟又无加持,修为跟不上身法是常态,却也只能注重于招式与应变。
想将对手重伤,需消耗自身修为亦是不小。
可在灵道修行中,招式到底是增辅的,唯有修为才是攀升之路。
齐寒月只能先将其先放回原处。
藏书阁的门又被打开,天舒顶着紫青的眼睛走入,一进来就软趴趴的伏在了案上。
书老见状,上前嗔怪的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唠叨:“一月后便是紫府殿下各宗外门切磋,敲你现在这天天吊儿郎当夜猫子的模样,我看你到时怎么丢脸。”
“知道啦书老~”
天舒撑着那双困得迷濛的眸子,胳膊堆着脸上的软肉,语气可怜巴巴的,“是您这儿太好了,我一来就困。”
“这些时日在这里睡得比寝殿都香。”
“少贫嘴。”
书老气笑般摇了摇头,“这些草药都是安神的,我看你这些时日心神不宁,给你开了张方子,如今只差制成丸了。”
齐寒月怔愣,天舒和自己在藏书阁时,就算困倦也不会真的睡去,独独这段时日是考核后自己第一回来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