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真相
四周皆是茫茫白雾,混沌无边,再怎么走似都是一般场景,天舒停住脚不再如无头苍蝇般乱走。
没过一会儿,远远便有声音传来,轻到不像人类的脚步回荡在白雾里,听起来略有些毛骨悚然,少女柳眉微皱手不觉压上剑柄。
脚步声临近,那人在她身后停了下来,天舒才转过身。
在前面逐渐散开的浓雾中,来者与这个身躯有着极为相似的皮囊。
女人衣衫布料细腻,带着与生俱来的雍容淡雅,却不似齐寒月那那般疏离,目光温和的凝望着自己。
天舒恍然,这个关卡能够调动人的情感与记忆。
眼前这人,想必是少宗主已逝去的生母。
幻境赤裸毫不掩饰,可若能再见,哪怕是假的,再让本尊动剑杀死自己的母亲,又是何等残忍。
就由她代劳吧。
指节握上无夜剑,天舒身子一僵。
双眸涣散中失去了意识,手指木木的抓在剑柄上。
她再睁眼时,放眼四周都是浓稠的黑暗,这场幻境居然调动了少宗主的一丝生魂,将她封困在这个躯体里。
原来她只是将身体借给自己。
自然也有拒绝弑母的权利。
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面前像是一个巨大的投影,画面朦胧却开始翻涌起来。
婴幼儿才有的水嫩如藕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周身被融融金光包裹,刹那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产房,苍老的双手抱起她。
在众人绵而不绝的道贺中,一封封红皮包着的祝福被塞入襁褓。
这个视角,是这个身体的记忆……
千瞳宗少主。
天舒不明所以,寂然伫立在她的平生里。
少宗主出生时,自己尚且混沌,从未有过交集甚至不知姓名,只听当年宗主提及。
她看着她迅速掠过短暂的幼年,算得上是稳健安康,幸福而尊贵。
像这种金枝玉叶的内门弟子,到了年岁便可修行入道,在盛大的典礼中,圣剑和无夜剑法被郑重的交到手中。
天舒不由啧啧感慨,这种资源哪里外门弟子能够比拟的。
投影中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帧帧掠过。
气氛再不同曾经的静谧安好,商议事宜时的众人面色凝重,殿中连烛火都没有,随着光线刺入,宗主睁开眼睛望了她一眼。
“古鹰宗代魔神向我们讨要末日法图。”
坐在副座的长老冷笑一声,面色冰寒如霜,“他们难道不知所有千瞳宗阵法,只有我天氏血脉才可发动吗。”
“可古鹰宗向来以邪术著称,魔神所修非常道,又会有何诡计。”
她以过来者再看,千瞳宗的灭门惨案最终只保下了无夜剑法和千眼阵法,可如长老所言,这些下了禁制的阵法具有极强的排他性。
就算当年血姬齐寒月修成千眼阵法,也是改得面目全非。
古鹰宗何来的自信?
在地动山摇里,天空出现层层不正常的阴云,随即是一惊天响雷,原本顶天立地维持防御的光柱开始渐渐溃散,金色的光芒洒在她脸上。
对外的防御在内部被瓦解,如同燃烧的纸张般点点萎缩,徒留火星闪烁,紧接而来的是阵阵刀剑相交的声响,伴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与呻吟。
又是一轮战争硝烟。
天舒面色凝重起来,也曾在预言中看过灭门之相,如今却在少宗主的身体中再次以第一视角窥探亡者记忆。
“交出末日决阵与千眼阵法!”
雷霆作响,男人御剑凌空,一只老鹰从他的肩膀飞下在空中盘旋着,黑云压城的云层密布雷声不断,声线在天地之间回响。
来者并不是魔神。
不过寻常仙阶,何来自信妄图挑战千年古宗。
像是回应天舒心头的困惑,男人双手结印,天空落雨般坠落无数银针,混战中的弟子来不及反应,长针便直接融入自己的身躯。
从伤口传来一道细细麻麻的轻微酥流,随着第一根针融入,剩余银针却只是扎在身上。
骁勇的千瞳宗弟子愤怒作法,将扎在身上的长针弹射而出乒乓落地,战场硝烟弥漫,四处尸横遍野。
交手不过两回,掌心灵力却在凝聚的瞬间溃散开来。
经络被道道粘连,长针的致命作用在战场中显露獠牙,一时众人面面相觑惊呼不断,随即而来的是古鹰宗众人得逞的狞笑。
战面呈现压倒性的扭转,即使有弟子侥幸躲过却也难突包围,敌手疯狂涌入,面对没了灵力的弟子却偏偏不再杀戮,只以强力压制俘虏。
那银针是什么东西?
天舒不自觉握上腰间的长剑,仿佛亲身置身于战场,却徒有无力的看着现实定局。
唯有心梗难眠。
年轻力壮的弟子被戴上了枷锁,像奴隶般被赶往传送阵内,稍有些年岁的竟直接被一刀刺死,众人奋起挣扎,却无奈于丹田灵脉被封,一时哭声,尖叫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血腥和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