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请罪

知道墨信会来见他，只是太祖没想到，他这位许久不见的堂弟，会来的这么快。

昨日才收到线报，说是押送贾臣的队伍，再有两三日便能到达平都。

随后便收到老六送来的信，说是墨信已经快到平都了！

太祖知道，墨信此次前来，是与他这两个义子被捕有关，也猜到他定会来见自己。

本以为要等到贾臣抵达之后，他才会来，却不想今日刚到平都便来了！

端坐在德昌宫的大殿上，看着缓缓入殿的人，太祖心中感慨。

他与墨信是堂兄弟，他们的父亲，则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当初，他父亲与叔父二人，随着他的祖父一道，打下了大安的江山。

后来祖父年岁大了，便在他父亲与叔父中，选择了他的父亲来继承王位。

虽说他皇叔当时并未有什么异议，可是从那时起，二人的关系便渐渐疏远了。

或许是因着皇叔的身子不好，他们那一脉，一直人丁稀薄。

与太祖同辈的，只有墨信这么一个儿子，另还有两个女儿。

而到下一辈儿，除了他跟端仪太妃私下里生的老四，明面儿上，则是连一个儿子都没有，只低调地收养了两个义子。

虽说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可也不代表他同那两个义子的父子情分淡。

因此，他为了这两个义子来见自己，也在皇太祖的预料之中。

可他想知道的是，这两个义子所作所为，墨信知道多少，老四又知道多少，这其中，有没有他们的手笔。

“罪臣墨信，参见皇太祖！”

伏跪在殿前，一身素袍的墨信，朝着上座行了个大礼。

听闻“罪臣”二字，又看了看他的衣着，太祖微微扬眉，他这竟不像是求情，而像是请罪来了！

起身走下台阶，太祖伸手去扶他，“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未见，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墨信不愿起身，摆了摆手，有些哽咽。

“臣有罪！特来向太祖请罪！您就让我跪着吧，罪臣实在是没脸起身！”

见他执拗，太祖也不强求，“那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这些日子，私矿案传得沸沸扬扬，臣虽一直归隐田园，消息闭塞了些，可到底也还是有所耳闻。

之前听说臣的义子裘尚参与此案中，臣是不信的，臣不信那孩子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因此，臣便装作不知，相信朝廷定能查明真相，还尚儿一个清白！

可这几日，臣的另一个义子贾臣的亲信，偷偷让人密信给臣，说是臣儿也因私矿案被捕，求臣想办法斡旋。

臣这才知道，他竟然也与此事有关！”

听闻此言，皇太祖微微眯了眯眸子。

老五来信，说贾臣被抓一事，相关知情人员，皆已经被控制。

老五办事儿他是知道的，因此在人押送至平都之前，应该不会走漏消息。

可墨信说，贾臣的亲信密信给他，这似乎有些不可信，可若不是如此，他又是如何知道贾臣被捕的消息呢？

转身走到身后的台阶前坐下，太祖看着眼前与他一样须发花白的墨信。

“所以，你今日这般装扮，是来为他们求情的?”

“不！”，墨信摇头，“若朝廷查明真相，他们二人之事属实，请务必依照律法严惩不怠，臣绝无异议！

此外，臣毕竟是他们的义父，他们今日如此作为，臣难辞其咎，恳请太祖将臣一并责罚，以儆效尤！”

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求情，竟还主动请求获罪，太祖有些看不透他。

轻叹了口气，太祖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墨信。

“阿信，你同孤交个底，这私矿的事儿，你当真不知？！”

抬眼迎向太祖，墨信苦笑，“太祖，臣若是知晓，便是拼上老命，也不会让他们犯下如此大错！

臣后悔啊！这些年因着身子不适，便一直隐居，只关心门口那一亩三分地，却忽略了孩子们都在做什么！

臣是个失职的父亲，或许正是因此，老天才让臣不得亲子吧！

如今，更是连义子都如此的不争气，臣……认命了！”

看着墨信滚下两行老泪，太祖却没有感动，若不是他知道老四的身世，此刻或许当真会生出恻隐。

可老四就摆在那儿，让他如何能信他此刻是真心忏悔？！

轻叹口气，太祖收回目光，“阿信不必如此，你这两个义子，年纪也都不小了，他们应该知道是非对错，与你无关。

若他们当真做了错事，也理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此事，没有余地。

至于你，被连带调查是一定的，不过与你无关的事儿，孤不会牵连。”

“不！”，墨信闻言摇头，“就凭臣是他们义父这一点，便必须要被连带受罚！

他们二人不过是个普通商人，若不是背地里借住臣的名头，哪里能行如此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