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至理名言
见宏儿说他眼圈黑,墨延卿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
“无妨,想是昨夜看书看得太迟了,没有睡好!”
可不是没睡好嘛!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怎么睡!天都快亮了才眯了一会儿,可不得黑了眼圈儿嘛!
“哦!原来如此,宏儿还以为,是因为听说六皇叔带着病跑出去游历去了,所以忧心呢!”
今日听皇爷爷说,六皇叔如今不在封地,出门游历去了。
可六皇叔身子有旧疾,每年七月前后便会发病,这一病就是好几个月,因此,皇爷爷忧心不已。
本以为五皇叔也是因此没有休息好,却不曾想,竟然是因彻夜读书学习!
思及此,墨正宏不禁面上一红,露出一抹愧色,“皇叔这么大年纪了,却仍旧如此用功,与您相比,宏儿实在是羞愧!”
突然被说年纪大,墨延卿眉头一皱,不禁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怀疑,自己真的这么老了吗?
看着低着头一脸羞愧的墨正宏,又想了想自己昨夜看的那些书,脸上又不禁闪过一丝心虚,“宏儿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宏儿做的不好!”,见皇叔夸奖,墨正宏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满脸羞愧地头低的更低了。
见他如此,墨延卿好奇,“哦?出了何事?”
墨正宏低着头抿了抿嘴,瞄了一眼墨延卿,这才开口。
“前日,二皇叔家的承乾哥哥和承旭哥哥过来看皇爷爷,顺道给我带了几个难解的连环锁。
母后不许我多玩儿,让我温书,可我解那连环锁,一时间上瘾入了迷,不想中断,便谎称去书房温书,实则却躲在偏殿偷偷解锁,结果无意中被母后撞见了。
见我骗她,母后很是伤心,一度不肯理我,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将母后哄好了的。
今日又见皇叔彻夜读书,如此用功,宏儿更觉羞愧难当!
不过日后宏儿会效仿皇叔用功,不再贪玩儿,一会儿回去,宏儿就去书房看书去。”
墨延卿闻言脸上有些发热,毕竟,他那用功,跟一般的用功有些不同。
不过,刚刚墨正宏说的事儿,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宏儿,你刚刚说,你骗了你母后,所以你母后生气不理你?”
“是啊!”,提到这个,墨正宏撅着小嘴使劲儿点了点头,“五皇叔你是知道的,我母后虽素来温和,可一旦生气起来,却是很难哄的。
她见我因贪玩哄骗于她,更是伤心又失望,还哭过了呢!”
说到这儿,墨正宏突然话锋一转,小脸上流转着得意之色,“不过啊,我如今已经得了哄母后的要领,所以,很快就将母后哄好了!”
“哦?”,墨延卿闻言,眉梢高高扬起,默默起身走到凉亭边儿上,背对着墨正宏,假装不在意地随口问道:“是何要领?”
说到底,墨正宏不过是个将将十岁的孩子,见皇叔问他,顿时一脸骄傲,想要显摆一番。
“这要领,说来其实也简单,只是往往你们大人很难做到,反倒是小孩子比较容易。”
“这是为何?”,墨延卿很是好奇。
见平日自己最敬重和崇拜的五皇叔也有不明白的事儿,墨正宏的小脸上更是得意,“因为大人太要面子,放不下身段,可在小孩子眼里,脸面却是最没用的东西!
就比如我母后,她不理我,我就粘着她说好听的话哄她。
她训斥我,我就乖乖听着,虚心认错。
她还不原谅我,我就撒娇耍赖装可怜!
如此一来,母后拿我没办法,不光原谅了我,还似比之前更亲厚了呢!
正因此,宏儿对前些日子学到的一句话,深有感触,虽粗糙,却觉得,不失为人间至理。”
见他连“人间至理”都搬出来了,墨延卿心中十分好奇,“是怎样的一句话?”
墨正宏扬起小脸,一脸认真地道:“这是我从宫女侍卫们那里听来的,说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这话虽听着不太好听,但皇叔您细品品,是不是觉着,此乃至理名言!”
没想到竟是这么句话,墨延卿的脸色一片漆黑。
这小子最近的学习方向似乎很有问题啊!怎么总感觉都在偷听宫女和侍卫们的墙角呢?!
思及此,墨延卿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这毕竟是大安的君王!学人家不要脸,真的妥当吗?
转身看向墨正宏,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似乎仍在回味刚刚那句“至理名言”,墨延卿不禁皱了皱眉。
“宏儿!你是一国之君王!没事儿多读读书,少听那些宫女侍卫胡说!”
墨正宏闻言似乎有些不服,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抿了抿嘴,“好吧!不过宏儿手里的书都读过很多遍了,陈太傅给的书,看着有些晦涩,总读也无甚意思。
五皇叔有没有什么好书,可以推荐给宏儿看看吗?比如,皇叔昨夜在看的书!
能让皇叔彻夜通读,想来定是有意思的好书!”
看着墨正宏一脸渴望地看着他,墨延卿莫名觉着心虚,回避了他的目光,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回头我让陈太傅给你另找一些通俗易懂的,我看的书,暂时不适合你看!”
“是什么书呢?何时宏儿才能适合看呢?”,墨正宏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张了张嘴,墨延卿脸色微红,突然微微愠怒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你怎得还不去书房?陈太傅不会找你吗?看来你课业还是不够繁重啊!”
虽然对皇叔突如其来的怒气很是莫名,不过他素来就如此,墨正宏倒也见怪不怪,遂忙起身告辞:“多谢皇叔美意!宏儿课业十分繁重,就不陪皇叔聊天了,告辞!”,说罢一溜烟儿地跑了。
看着小小的身影离开,墨延卿心中有些泛起嘀咕来。
当初将王位让给宏儿到底对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