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咱们走着瞧!
连续施了几天的针灸,陆淳夕仍旧没有适应,这日,胡太医比平日早来了半个时辰。
他来早了不要紧,陆淳夕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就被按在凳子上,又扎了一脑袋银针。
起了针,胡太医问她今日可有什么变化。
陆淳夕想了想道:“没什么变化,只是头还是有些昏,不似之前的眩晕,就是那种没睡醒的感觉!”
闻言,胡太医纳闷儿,“这倒是少见,一般施针之后,应该会感觉头脑清明才是!”
看了看陆淳夕,面色一切正常,脉象也无异,便叮嘱要注意休息,针灸先停下,再观察看看。
送走了胡太医,陆淳夕跟着庞夫人到了前院溜达,只是不多一会儿,庞夫人便要进屋换装去,说是要出门。
“舅母这是要去哪儿?”,陆淳夕好奇道。
“去赴一位夫人的生辰宴!”
“那能带我去吗?”,陆淳夕眼睛一亮,生辰宴肯定很热闹,她也想去开开眼。
庞夫人神秘一笑,“今日不成,舅母今日要去与那些夫人们探探口风,待有眉目了,再带你去!”
陆淳夕瞬间明白了,她这哪里是去赴宴,这分明是去给自己找对象去了!
尴尬地笑了笑,叮嘱了舅母外出小心,便带着小刀去别处玩儿去了。
午饭后,在屋里翻了本书出来,躺在榻上翻看着,刚看了几页,小刀便撞开门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出事儿了!”,小刀急急地喊道。
陆淳夕从榻上猛地坐起身,边穿鞋边问小刀怎么了。
“刚刚看到芸香姐姐扶着夫人回来,夫人头发散乱,额上有伤,似是被人打了!”,小刀急道。
哎呦我去!不是赴宴呢吗?什么情况?!
赶紧起身,带着小刀一路往前院跑去。
刚踏进前院,陆淳夕远远见着庞奕眉头紧锁地快步朝房中疾走,便也赶紧跟过去。
行至房廊前,正听见庞奕在劝庞夫人,想着此时进去不太好,便停在窗边。
“夫人何苦跟她一般见识,李尚书那个夫人,向来是个嘴上厉害的,你跟她争执,能捞着好儿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庞夫人一把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可见怒气之盛。
“嘴上厉害怎么了?嘴厉害就能胡乱编派人吗?自打前年的赏梅宴,无意抢了她的风头,她便处处与我作对!
今日我正跟左中侯和王尚书的夫人说话,听说他们家都有公子打算议亲,便与她们说起我家淳儿,那李夫人见了便凑了过来!
一过来就阴阳怪气儿的,说听说我们淳儿摔成了傻子了,又说我们淳儿即便不傻,怕也是有什么隐疾,不然怎么总不见带出去。
我一听便急了,与她争辩,谁知她却跟另两位夫人说,说我突然急着给淳儿物色人家,很是蹊跷,只怕传言都是真的!
我一生气回了她一句,让她还是操心她自己家闺女,嫁出去那么多年也没个动静儿!
谁知她一恼,竟上前与我厮打!
说我们淳儿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妄想高攀!还说淳儿给她儿子做小妾都不配!
老爷你说说!我岂能饶她!他们家的儿子算个什么东西!
她还说我们痴心妄想!还诅咒淳儿一辈子嫁不出去!
实在气不过,我便豁出脸面与她扭打!
若不是其他夫人拉开,我今日定要将她的嘴给撕烂!”
庞夫人说得气愤不已,恨不得再冲出去将那李夫人按在地上打一顿。
“岂有此理!”,庞奕闻言,气得直哆嗦。
“我淳儿虽父母不在了,可她也不是孤女!她还有我这个舅舅!
说什么高攀?
咱们淳儿也是将门之女,何须高攀!
他李家是比咱们权高势大,可那又如何?他儿子给我淳儿提鞋我都不要!”
里面,夫妻二人义愤难平。
外头,陆淳夕听着刚刚的对话,一时心头涌起层层暖流,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掉下来了。
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似乎自打懂事以来,便很少会哭。
从来没人管她喜乐或是哀伤,她哭给谁看呢?
此时她哭,并不是难过李夫人的嘲讽和贬低,而是感动舅舅舅母如此爱她护她!如此看重她!
她从未奢望过,会有亲人为了自己去与他人为敌!
在她前世的家里,别说是舅舅,就是她亲生父母也绝不会这么做!
她记得小时候,爷爷为哥哥办生日宴,商界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来参加。
孩子们一处玩耍,难免会有些小磕碰,当时她拿了一杯果汁站在甜品台旁,正在挑选上面的蛋糕,被后面几个男孩玩闹撞倒在地,手里的杯子也撒了出去。
果汁溅到了旁边一位夫人的礼服上,虽然只有小小地两三滴,她母亲还是对着那位夫人不断地道歉,却问都没问一声趴在地上的她有没有受伤。